金老走后的第七天，黎川收到了一个包裹。
包裹是用油纸包着的，扎着麻绳，上面贴着一张纸条：“黎川亲启”。字迹歪歪扭扭，像喝醉的人写的。
拆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本书。封面四个大字：《意难平录》。
翻开第一页，是金老的笔迹：
“黎小子，当你看到这本书时，我已经在很远的地方了。这本书里记录的是我这些年来收集的‘意难平’——那些在我笔下、却没能得到圆满结局的女子。她们有的死了，有的孤独终老，有的被辜负，有的被遗忘。我本来以为这就是她们的命。但后来我想通了——既然你能让星月从星盟叛逃，能让五十七个女人幸福，为什么不能让她们也试试？”
黎川头皮发麻。又来了？
继续往下翻，每一页都是一个名字，一段故事：
“程英，江南女子，一袭青衫，一支玉箫。暗恋杨过终身未嫁，孤独终老。”
“陆无双，刁蛮任性，却为情所困。断了一足，孤身一人。”
“公孙绿萼，绝情谷谷主之女，为救杨过而死，香消玉殒。”
“凌霜华，为爱守节，被父亲活埋，死于非命。”
“戚芳，被丈夫欺骗，死于误会，至死不知真相。”
“岳灵珊，爱错了人，死于丈夫剑下，临终还在唱‘姊妹，上山采茶去’。”
……
一页页翻下去，黎川手心冒汗。这哪是书，这是催命符。
翻到最后一页，还有一行字：
“系统小宝我留给你了。它虽然是我的一缕意识，但这些年也跟你混熟了。让它帮你吧。记住，救她们的时候，要用心，要用情。还有——别让星月她们知道，不然我也救不了你。”
黎川：“……”
话音刚落，脑海里响起一个久违的声音：“黎爷！好久不见！”
是小宝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和金老一起走了吗？”
“金老让我留下帮你。”小宝嘿嘿笑，“他说我这性子跟你合得来，留在这儿能给你解闷。再说了，你现在五十七个老婆，再添几个也没啥区别嘛。”
黎川眼前一黑：“区别大了！”
“大什么大，反正都是要哄。”小宝开始翻书，“来，咱们先看看第一个目标——程英。她现在应该在江南某个小镇隐居。咱们怎么去？直接飞过去？还是坐船？”
黎川深吸一口气，把书合上。
这事不能让夫人们知道。至少，不能一下子全知道。
他先把程灵素叫来。
程灵素看完那本书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抬头看他：“夫君，你想去救她们吗？”
“想。”黎川老实说，“但怕你们生气。”
程灵素笑了：“我们生什么气？那些姑娘，确实命苦。如果能救，当然要救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不过，得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带我去。”程灵素认真道，“我懂医，能帮上忙。而且……我看着你，免得你又收一堆回来。”
黎川：“……”
小宝在脑海里笑疯了：“黎爷，程夫人这是要当监工啊！”
黎川瞪了它一眼，但还是答应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黎川和程灵素悄悄出发。临走前，星月抱着星儿站在城门口，眼神意味深长。
“早点回来。”她说，“别带太多人。”
黎川干笑：“怎么会……”
星月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星儿挥着小手：“爹，记得带糖葫芦回来！”
黎川点头，带着程灵素上了船。
江南，三月。
杏花烟雨，小桥流水。
黎川和程灵素按照书上记载的地址，找到一个小镇。镇子不大，几十户人家，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，泛着青光。
“应该就是这儿。”程灵素看着书，“程英，隐居在镇东竹林。”
竹林很好找。镇东三里，一片翠竹掩映着三间茅屋。屋前有溪，溪上有桥，桥上有一个人——青衣女子，倚栏吹箫。
箫声幽怨，如泣如诉。
黎川站在桥头，不敢惊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