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绿萼的眼眶红了。
“但你可以不等。”陆无双说,“跟我们走,去那个什么同心城。那里有好多傻子,好多苦命人,大家凑在一起,总比一个人苦强。”
公孙绿萼看着她,又看看黎川,看看程灵素,看看程英。
这些人,都是来救她的。
不是因为她有用,不是因为她漂亮,只是因为……她苦。
“好。”她轻声说。
陆无双咧嘴笑了:“这才对嘛。”
她站起来,拍了拍公孙绿萼的肩膀,一瘸一拐走开了。
程灵素走过去,握住公孙绿萼的手:“公孙姐姐,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。”
公孙绿萼愣了愣,然后轻轻点头。
收拾东西的时候,黎川注意到茅屋里有张供桌,上面摆着一个牌位,写着“先考公孙止之位”。
公孙绿萼走过来,看着牌位,轻声说:“他是我爹。虽然他对不起我娘,对不起我,但……他还是我爹。”
她点了三炷香,插在香炉里。
“爹,女儿走了。以后……不回来了。”
香火袅袅,飘向空中。
黎川静静看着,没有打扰。
离开绝情谷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
藤梯上,五个人依次往上爬。公孙绿萼最后一个,她回头看了谷底最后一眼,然后转身,跟着藤梯一步步上升。
寒潭越来越小,茅屋越来越小,绝情谷越来越远。
爬到崖顶时,夕阳正好。金色的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
陆无双瘫坐在地上,喘着气:“累死了……我这腿……”
程灵素给她检查了一下:“还好,没伤到。”
公孙绿萼站在崖边,看着远处的山,远处的云,远处的夕阳。
“我二十年没见过太阳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原来这么好看。”
程英走过来,站在她身边:“以后天天都能看见。”
公孙绿萼转头看她,笑了笑。
那笑很淡,但很真。
黎川看着这一幕,心里忽然很满。
船上又多了一个人。
公孙绿萼话很少,总是安安静静坐在角落,看着水面发呆。但陆无双喜欢找她说话,叽叽喳喳讲自己的事,讲破庙里的事,讲那条瘸腿怎么治。公孙绿萼听着,偶尔点点头,偶尔笑一下。
程灵素给她把了脉,说她身体亏空得厉害,需要好好补养。公孙绿萼说好,都听你的。
夜里,黎川坐在船头,小宝又开始唠叨。
“黎爷,三个了。还有二十八个。加油!”
黎川无语:“你就不怕我累死?”
“累什么累,您精力旺盛着呢。”小宝嘿嘿笑,“再说了,这些姑娘多可怜,您忍心不管?”
黎川看着船舱里的灯火,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。
程英在吹箫,陆无双在拍手打节奏,公孙绿萼在轻声笑。
他忽然觉得,累点也值。
“走吧。”他站起身,“下一个。”
“下一个是谁?”
“凌霜华。”
船调转方向,向下一个坐标驶去。
夜色茫茫,星光照着水面,照着船舱里的温暖,照着黎川微微上扬的嘴角。
意难平,还在继续。
但至少,有人在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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