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青萝想了想：“刚开始闷。后来习惯了。再后来，就不觉得了。”
她看着手里的绣品：“我有这个陪我。一针一线，慢慢绣。绣错了就拆了重来。时间就这么过去了。”
程灵素看着她，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。
一百多年，一个人。
就靠这一针一线，熬过来了。
“你不想出去看看吗？”程灵素问。
“想。”霍青萝说，“但出不去。谷口有结界，我试过很多次，出不去。后来就不试了。”
她抬头，看着程灵素：“谢谢你夫君来救我。”
程灵素握住她的手：“以后不用一个人了。”
霍青萝笑了笑，继续低头绣。
夜里，船行水上。
霍青萝坐在船头，看着月亮，手里的针线没停。
黎川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绣什么呢？”
“鸳鸯。”霍青萝说，“本来想绣一对，绣给姐姐做嫁妆。后来知道她嫁给你了，就改绣给自己的。”
黎川看着她手里的绣品。鸳鸯已经绣好了一只，另一只才绣了一半。
“绣得真好。”
“练了一百年，能不好吗？”霍青萝笑。
黎川沉默。
霍青萝忽然问：“我姐姐……过得好吗？”
“好。”黎川说，“她现在是同心城的护法之一，管情报。每天都忙，但很开心。”
霍青萝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继续低头绣。
黎川看着她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霍姑娘，你……”
“叫我青萝就行。”她抬头，“你是我姐夫，别那么客气。”
“青萝。”黎川改口，“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？出去以后。”
霍青萝想了想。
“想见姐姐。想看看外面的世界。想把这对鸳鸯绣完。”她顿了顿，“还想……找一个喜欢的人。”
她看着黎川，笑了。
“但不是你。你别怕。”
黎川被呛了一下：“我没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霍青萝笑，“你心里装的人够多了，我不凑热闹。但你可以帮我介绍啊。你们同心城那么多男人，总有合适的吧？”
黎川想了想，点头。
“好，我帮你留意。”
霍青萝笑得更开心了。
远处，船舱里传来阿紫的喊声：“青萝姐姐！快来！陆无双又耍赖！”
霍青萝站起来，拍拍裙子。
“来了。”
她回头，对黎川眨眨眼。
“姐夫，谢谢你。”
黎川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这个姑娘，真的不一样。
她不苦，不怨，不恨。
只是静静地等，静静地绣，静静地笑。
一百多年，就这样过来了。
“小宝。”
“在呢，黎爷。”
“还有多少个？”
“二十一个。”小宝说，“下一站，程瑶迦。”
黎川闭上眼睛。
程瑶迦，《射雕英雄传》里那个，陆冠英的妻子。她不是悲剧人物，但她被金老遗忘了——在某个角落，一个人，等着被记起。
又是一个等了一辈子的人。
但没关系。
一个一个来。
月光下，霍青萝的笑声从船舱里传出来。
很轻，很暖。
像她的绣品一样，一针一线，都是温柔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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