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恨你。”她说。
阮星竹愣住了。
“你把我送人,让我从小没人疼,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”阿紫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恨你。”
阮星竹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恨我是应该的。”
阿紫看着她,看着她花白的头发,看着她眼角的皱纹,看着她佝偻的肩膀。
“但我也想你。”阿紫忽然说,“想了二十年。”
她走过去,抱住阮星竹。
母女三人抱在一起,哭了很久很久。
船上的人都看着,没人说话。
陆无双又哭了,躲在程英身后擦眼泪。木婉清别过脸,但肩膀在抖。秦红棉和甘宝宝对视一眼,都红了眼眶。
黎川靠在船舷上,看着这一幕,心里又酸又暖。
“小宝。”
“在呢,黎爷。”
“还有多少个?”
“十四个。”小宝说,“下一站,刀白凤。”
黎川深吸一口气。
刀白凤,段誉的母亲,段正淳的正妻,那个出家为尼的女子。
又一个。
夜里,船行水上。
阮星竹坐在船头,身边坐着阿朱和阿紫。
阿紫靠在她肩上,睡着了。阿朱抱着膝盖,看着水面的月光。
“娘。”阿朱轻声问,“你恨他吗?”
阮星竹知道她问的是谁——段正淳。
她想了想。
“恨过。”她说,“恨了二十年。后来不恨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恨不动了。”阮星竹低头,看着怀里的阿紫,“有你们就够了。”
阿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难过?”
阮星竹想了想。
“难过。也不难过。”她说,“他活着的时候,我心里有个念想。他死了,念想没了,反而轻松了。”
阿朱点点头。
远处,黎川走过来,在她们旁边坐下。
阮星竹看着他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谢。”
“阿紫说你对每个人都好。”阮星竹说,“她以前不信,现在信了。”
黎川笑了笑。
阮星竹看着水面的月光,忽然问:“你那个城,缺教书先生吗?”
黎川愣了愣。
“缺。”
“那我去吧。”阮星竹说,“我读了几年书,会写字,会画画。教孩子应该没问题。”
黎川点头:“好。”
阮星竹笑了,笑得很温柔。
“阿朱和阿紫都在那儿,我也想去。”
黎川看着她,忽然想起金老说的那句话:意难平,终将平。
“欢迎。”他说。
阮星竹站起来,抱着阿紫回船舱了。
阿朱也跟着进去。
黎川一个人坐着,看着月亮。
船舱里传来阿紫的梦话,传来阮星竹轻轻哼的小曲,传来其他人偶尔的笑声。
很吵,很乱,但很暖。
黎川笑了。
“小宝。”
“在呢,黎爷。”
“还有十四个?”
“对。刀白凤、李青萝、王夫人、康敏、马夫人、白世镜的那个谁……”小宝数着,“还有好几个。”
黎川闭上眼睛。
一个一个来。
总会救完的。
月光下,小船悠悠向前。
下一站,天龙寺外。
刀白凤,在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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