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，折下一枝开得最好的茶花，插在鬓边。
“走吧。”
船上，王语嫣站在船头，看着远处走来的那个人。
李青萝走近了，近了，更近了。
母女俩隔着几步的距离，谁都没动。
王语嫣看着她鬓边那枝茶花，忽然想起小时候，母亲也是这样，把茶花插在她鬓边，说“语嫣真好看”。
“娘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发颤。
李青萝走过去，伸手，轻轻摸了摸她的脸。
“语嫣，娘对不起你。”
王语嫣摇摇头，抱住她。
“娘，跟我回家。”
李青萝抱着她，眼泪流下来。
“好，回家。”
夜里，船行水上。
李青萝坐在船头，身边坐着王语嫣。母女俩挨得很近，像要把二十年的分离都补回来。
黎川走过去，在旁边坐下。
“李前辈。”
“叫我青萝就行。”她说，“你救了我女儿，救了我，你是恩人。”
黎川点点头。
李青萝看着水面，忽然问：“你那个城，有地方种茶花吗？”
“有。”黎川说，“你想种多少种多少。”
李青萝笑了，笑得很淡，但很真。
“那就好。我这辈子，就会种花。”
王语嫣握着母亲的手，轻声说：“娘，以后我陪着你种。”
李青萝看着她，眼眶又红了。
“好。”
远处，船舱里传来阿紫的笑声，传来陆无双的骂声，传来其他人的说话声。
很吵，很乱。
但李青萝听着，忽然觉得，这才是活着。
不是一个人守着花，等着永远不会来的人。
是有女儿陪着，有热闹听着，有明天盼着。
“黎城主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黎川笑了笑。
“不谢。”
月光下，小船悠悠向前。
李青萝靠在女儿肩上，闭上眼睛。
二十年了，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。
船舱里，小宝在数数。
“程英、陆无双、公孙绿萼、凌霜华、戚芳、岳灵珊、阿朱、木婉清、阿紫、霍青萝、程瑶迦、秦红棉、甘宝宝、阮星竹、刀白凤、李青萝……十六个了！”
“还有十二个。”程灵素在旁边补充。
黎川靠在船舷上，看着月亮。
十二个。
一个一个来。
总会救完的。
船舱里，那些声音还在继续。
很吵，很乱，但很暖。
黎川笑了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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