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她对我做过什么吗？她害死我姐夫，害死那么多人！你救她？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黎川平静地说，“但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康敏了。”
阿紫看着他，又看看那个站都站不稳的女人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康敏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“阿紫……”她开口，“你长大了。”
阿紫愣住。
“当年我把你扔下悬崖，你该恨我。”康敏轻声说，“我也恨我自己。”
她低下头，不再说话。
阿紫看着她，看着她的白发，看着她脸上的伤疤，看着她佝偻的身形。
忽然转身，跑回船舱。
康敏上了船，被安排在船舱一角。程灵素给她把脉，给她药，给她吃的。她乖乖吃了，喝了，一句话不说。
夜里，船行水上。
康敏坐在船头，看着月亮。
黎川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“想以前的事。”康敏轻声说，“想我做过那些蠢事。”
她转头看黎川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变成那样吗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恨。”康敏说，“恨我爹，恨我娘，恨那些男人。他们一个个，都想得到我，又没有一个人真心对我。段正淳是这样，马大元也是这样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恨着恨着，就变成了那样。”
黎川沉默。
康敏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恨我吗？”
“不恨。”黎川说，“你跟我没关系。”
康敏愣了愣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，有点意思。”
她看着水面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阿紫恨我。”她说，“她该恨我。”
“她会慢慢不恨的。”黎川说，“时间长了，就淡了。”
康敏摇摇头。
“我不指望她不恨。我只想……只想活着。好好活几年。”
她站起来，拍拍裙子。
“谢谢你救我。”
她回船舱了。
黎川一个人坐着，看着月亮。
“小宝。”
“在呢，黎爷。”
“还有多少个？”
“十一个。”小宝说，“下一站，王夫人。”
黎川闭上眼睛。
王夫人，阿朱和阿紫的母亲，段正淳的又一个情人，那个被慕容复害死的女人。
又是一个。
但没关系。
一个一个来。
月光下，船舱里传来阿紫的哭声。
很小，很压抑。
康敏的脚步声走近了，然后停下来。
“阿紫。”她轻声说。
哭声停了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你该恨。”康敏说，“但你要是想骂我，打我，都行。我不躲。”
沉默了很久。
阿紫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哭腔。
“我恨你。但我更恨我自己。恨我自己下不去手。”
康敏沉默。
然后，脚步声响起，慢慢走远。
黎川听着，忽然笑了。
这一趟，真的值了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