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紫……”
阿紫别过脸。
“我不叫你娘。”她说，“你不配。”
王夫人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阿紫看着她，看着她花白的头发，看着她满脸的皱纹，看着她佝偻的肩膀。
“但……”阿紫忽然说，“但你是我娘。我没办法。”
她走过去，抱住王夫人。
母女三人抱在一起，哭了很久很久。
船上的人都看着，谁都没说话。
阮星竹站在一旁，眼眶也红了。她走过来，轻轻拍了拍王夫人的背。
“姐姐，回来就好。”
王夫人抬头看着她，看着这个曾经被她嫉妒、被她伤害的妹妹。
“星竹……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阮星竹摇摇头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夜里，船行水上。
王夫人坐在船头，身边坐着阿朱和阿紫。阿紫靠在她肩上，睡着了。阿朱抱着膝盖，看着水面的月光。
黎川走过去，在旁边坐下。
“王夫人。”
“叫我阿萝吧。”她说，“王夫人是以前的我。现在的我，只想做阿萝。”
黎川点点头。
“阿萝。”
阿萝看着水面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杀人吗？”她忽然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我恨。”阿萝说，“恨段正淳，恨慕容复，恨所有男人。他们一个个，都想得到我，又一个个，都负了我。”
她低头，看着怀里的阿紫。
“我恨着恨着，就变成了魔鬼。”
黎川沉默。
阿萝抬头看他。
“你知道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吗？”
“怎么过的？”
“每天念经。每天想那些被我杀的人。他们的脸，他们的眼睛，他们死前的眼神。”阿萝轻声说，“我忘不掉。一辈子都忘不掉。”
她转头看黎川。
“你说，我这样的人，能有好结局吗？”
黎川想了想。
“好结局不是没罪。是罪赎了，有人陪，有人爱，有人记得你。”
阿萝愣了愣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，说话真好听。”
她站起来，抱着阿紫回船舱了。
黎川一个人坐着，看着月亮。
“小宝。”
“在呢，黎爷。”
“还有多少个？”
“十个。”小宝说，“下一站，天山童姥。”
黎川手一抖。
天山童姥？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老太婆？
“她也是意难平？”
“是啊。”小宝说，“她一辈子爱无崖子，一辈子没得到。最后死的时候，还在叫他的名字。多惨。”
黎川深吸一口气。
天山童姥，灵鹫宫主，逍遥派掌门。武功高得离谱，脾气臭得吓人。
这一趟，不好走。
但没关系。
一个一个来。
月光下，小船悠悠向前。
下一站，天山缥缈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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