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了。一百年了，老了。”
小龙女握住她的手。
“不老。在徒孙心里，祖师婆婆永远年轻。”
林朝英看着她，看着这个清冷如仙却说出这样暖心话的女子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比我会说话。”
两人手牵手，上了船。
船上的人都出来迎接。
程灵素、陆无双、程英、公孙绿萼、凌霜华、戚芳、岳灵珊、阿朱、木婉清、阿紫、霍青萝、程瑶迦、秦红棉、甘宝宝、阮星竹、刀白凤、李青萝、康敏、王夫人、天山童姥、李秋水……二十多个女人，站成一排，齐刷刷看着林朝英。
林朝英愣了愣。
“这……这些都是……”
“都是黎大哥救的。”小龙女说，“都是苦命人，都在这儿找到了家。”
林朝英看着她们，一个个看过去。
童姥站出来，看着她。
“林朝英，久仰大名。”
林朝英看着她，看着这个八九岁模样的老妖怪，忽然笑了。
“天山童姥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你也没死？”
“你都没死，我怎么能死？”
两人对视，忽然都笑了。
李秋水也站出来。
“林姐姐，我是李秋水。”
林朝英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你。逍遥派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和你师姐……”
“和好了。”李秋水笑，“多亏了他。”
她指了指黎川。
林朝英看着黎川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这个人，到底救了多少人？”
黎川挠挠头：“没数过。大概……二十几个吧。”
林朝英笑了。
“二十几个？都在这儿？”
“还有几个没救完。”
林朝英点点头，看向那些女人。
她们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窃窃私语，有的在偷偷打量她。
很吵，很乱。
但很暖。
林朝英忽然觉得，这一百年的孤独，好像没那么难熬了。
夜里，船行水上。
林朝英坐在船头，身边坐着小龙女。两人挨得很近，像失散多年的亲人。
黎川走过去，在旁边坐下。
“林前辈。”
“叫我朝英就行。”她说，“你救了我，叫我前辈怪怪的。”
黎川点点头。
“朝英。”
林朝英看着水面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等他一辈子吗？”她忽然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我傻。”林朝英笑了，“我以为他会回头。我以为他有一天会明白我的心。我等啊等，等到他出家，等到他死，等到我自己老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可他没有。他从来没有。”
黎川沉默。
林朝英抬头看他。
“你那些女人，你都会一直陪着吗？”
“会。”黎川说，“只要她们愿意。”
林朝英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站起来，拍拍裙子。
“回去睡觉了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她走了几步，忽然回头。
“对了，我不嫁给你。”
黎川被呛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朝英笑，“我就是告诉你一声。我这辈子，心里只有重阳。”
她回船舱了。
小龙女看着她背影，轻轻笑了。
“祖师婆婆还是那个祖师婆婆。”
黎川看着她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笑你。”小龙女说，“又被拒绝了一个。”
黎川苦笑。
“习惯就好。”
远处，船舱里传来阿紫的声音：“林婆婆！来听我讲故事！”
林朝英的声音：“叫谁婆婆？叫姐姐！”
“你一百多岁了还叫姐姐？”
“一百多岁怎么了？我年轻！”
众人笑。
黎川听着这些笑声，也笑了。
“小宝。”
“在呢，黎爷。”
“还有多少个？”
“七个。”小宝说，“下一站，宁中则。”
黎川深吸一口气。
宁中则，岳不群的妻子，岳灵珊的母亲，那个被丈夫背叛、被徒弟侮辱、最后自杀的女人。
又是一个。
但没关系。
一个一个来。
月光下，小船悠悠向前。
下一站，华山。
宁中则，在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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