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蓉蓉不在江南，不在海上，不在任何一个黎川能找到的地方。
她在云里。
真的在云里——一座建在悬崖顶上的小院，四面都是云海，日出时云海翻腾，日落时云海如金。小院只有三间房，一间住人，一间藏书，一间制香。
黎川爬了三天山，终于爬上这座云顶。
站在院门口，他已经累得说不出话。但院里飘出来的香味，让他精神一振。
不是普通的花香，是一种很淡、很清、让人心旷神怡的香。闻着这香味，身上的疲惫好像都轻了几分。
“苏姑娘？”他开口。
院里传来一声轻应。
“进来吧。”
黎川推门进去。
院子里晒满了各种花草，有认识的，有不认识的。花草中间有一个白衣女子，正在翻晒那些花瓣。她的动作很轻，很柔，像怕弄疼那些花一样。
她转过头，一张温柔的脸，眉眼如画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
黎川愣了愣。
“你知道我要来？”
苏蓉蓉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等了很多年。总会等到的。”
她放下手里的花瓣，走到院中的石桌前，倒了一杯茶。
“喝杯茶，歇歇。”
黎川接过，一饮而尽。茶香入喉，满口生津，身上的疲惫瞬间消了大半。
“好茶。”
苏蓉蓉笑了。
“不是茶好，是你累了。”
她在石凳上坐下，看着黎川。
“你是黎川？那个娶了几十个老婆的城主？”
黎川苦笑。
“正是在下。”
苏蓉蓉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你。楚留香说过你。”
黎川愣了愣。
“楚留香？他也在这个世界？”
“在。”苏蓉蓉说，“但他走了。到处跑，闲不住。”
她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花瓣。
“他来过这里一次。住了三天，就走了。”
黎川沉默。
他知道苏蓉蓉和楚留香的关系。红颜知己，却不是爱人。楚留香心里有别人，她心里有楚留香。一辈子，就这样错过了。
“你恨他吗？”黎川问。
苏蓉蓉摇摇头。
“不恨。喜欢一个人，是自己的事。他不喜欢我，是他的事。两件事，不能混在一起。”
她抬头看黎川。
“你那些夫人，都是这样想的吗？”
黎川想了想。
“差不多。她们都苦过，都等过。但现在，都不苦了。”
苏蓉蓉点点头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香囊，递给黎川。
“这个给你。是我调的香，能安神，能解忧。”
黎川接过，闻了闻。很淡，很清，让人心里一静。
“谢谢。”
苏蓉蓉站起来，走进屋里。很久才出来。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，头发重新梳过，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。
她站在院子里，看着这片住了二十年的地方。
“走了。”
她转身，跟着黎川走了。
船上，人很多。
苏蓉蓉站在船头，看着这些女人，一个个看过去。
阿紫凑过来，鼻子动了动。
“你身上好香！”
苏蓉蓉笑了。
“你喜欢？回头我送你一些。”
阿紫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阿紫立刻贴上去了。
陆无双在旁边嘀咕：“又一个被阿紫缠上的。”
程英走过来，看着苏蓉蓉。
“苏姑娘，久仰大名。”
苏蓉蓉看着她。
“程英？江南程家的？”
“是。”
苏蓉蓉点点头。
“你身上有箫声的味道。”
程英愣了愣。
“你也懂音律？”
“不懂。但闻得出来。”
夜里，船行水上。
苏蓉蓉坐在船头，看着月亮。
黎川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“想他。”苏蓉蓉轻声说，“想他这会儿在哪儿，在做什么。”
黎川沉默。
苏蓉蓉转头看他。
“你说，他会想我吗？”
“会的。”黎川说，“你对他那么好，他怎么会不想。”
苏蓉蓉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站起来，拍拍裙子。
“回去睡觉了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她走了几步，忽然回头。
“对了，我不嫁给你。”
黎川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苏蓉蓉也笑了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她回船舱了。
船舱里，阿紫的声音又响起来：“蓉蓉姐姐，你给我讲讲楚留香的事呗！”
苏蓉蓉的声音：“想听什么？”
“什么都想听！”
“那得讲三天三夜。”
“讲三天三夜也行！”
众人笑。
黎川听着这些笑声，也笑了。
“小宝。”
“在呢，黎爷。”
“还有多少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