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个。”小宝说，“下一站，李红袖。”
黎川深吸一口气。
李红袖，楚留香的红颜知己之一，那个过目不忘、最后孤独终老的女子。
又一个。
但没关系。
一个一个来。｜end▁of▁thinking｜#意难平卷·第二十七章李红袖的画
李红袖不在江南，不在海上，不在任何一个黎川能找到的地方。
她在沙漠里。
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，黄沙漫漫，热浪滚滚。沙漠深处有一片绿洲，绿洲里有一间小屋，小屋前种着几棵胡杨。胡杨树下坐着一个人。
女人，三十出头的样子，穿着淡青色的衣裙，手里拿着一支笔，面前摆着一幅画。她正在画什么。
黎川骑着骆驼，走了七天，终于找到这片绿洲。
他从小宝那儿知道，李红袖是楚留香的红颜知己之一，过目不忘，聪慧过人。她记得天下所有的事，记得所有的武功，记得所有的秘密。但她记不住——那个人为什么不来看她。
黎川走近了，在她身后站定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黎川愣了愣。
“你知道我要来？”
李红袖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画了一百幅画，画里的那个人说，会有人来找我。”
她放下笔，转过头。
一张清秀的脸，眉眼间带着书卷气，眼睛很亮，像藏着千百个故事。她看着黎川，轻轻笑了。
“你是黎川？那个娶了几十个老婆的城主？”
黎川苦笑。
“正是在下。”
李红袖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你。楚留香说过你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胡杨树下，从树洞里拿出一个包袱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叠画。
“我画了一百幅画。每一幅都是一个人，一个地方，一件事。”她看着那些画，“我不知道谁会来，但我知道，总会有人来的。”
黎川看着那些画。有山水，有人物，有花鸟。每一幅都很精致，看得出画了很久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
李红袖笑了。
“画了二十年，能不好吗？”
她把画收起来，看着黎川。
“楚留香他还好吗？”
“好。”黎川说，“他还在到处跑。”
李红袖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，递给黎川。
“这个给你。是我这些年记的东西。天下武功，天下秘闻，都在这儿。”
黎川接过，打开一看，密密麻麻的字，工工整整。
“这……太贵重了。”
李红袖摇摇头。
“我记这些东西，是因为闲着。现在有人来了，就不用了。”
她走进小屋，很久才出来。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，手里拿着那个包袱。
她站在小屋前，看着这片住了二十年的绿洲。
“走了。”
她转身，跟着黎川走了。
船上，人很多。
李红袖站在船头，看着这些女人，一个个看过去。
阿紫凑过来，歪着头看她。
“你就是那个过目不忘的李红袖？”
李红袖点点头。
阿紫眼睛亮了。
“那你知道天下所有的毒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教我怎么解毒呗！”
李红袖笑了。
“好。”
陆无双在旁边嘀咕：“又一个被阿紫缠上的。”
程英走过来，看着李红袖。
“李姑娘，久仰大名。”
李红袖看着她。
“程英？江南程家的？”
“是。”
李红袖点点头。
“你的事，我知道。你等的那个人，他现在很好。”
程英愣了愣，然后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
夜里，船行水上。
李红袖坐在船头，看着月亮。
黎川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“想那些画。”李红袖轻声说，“想那些我记住的事。”
她转头看黎川。
“你知道吗，我记得天下所有的事。但我最想记住的，是他来看我的那天。”
黎川沉默。
李红袖笑了。
“他没来。但他让别人来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拍拍裙子。
“回去睡觉了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她走了几步，忽然回头。
“对了，我不嫁给你。”
黎川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李红袖也笑了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她回船舱了。
船舱里，阿紫的声音又响起来：“红袖姐姐，你教我记东西呗！我记性不好！”
李红袖的声音：“想记什么？”
“想记……想记所有对我好的人！”
“好，我教你。”
众人笑。
黎川听着这些笑声，也笑了。
“小宝。”
“在呢，黎爷。”
“还有多少个？”
“一个。”小宝说，“最后一站，宋甜儿。”
黎川深吸一口气。
宋甜儿，楚留香的红颜知己之一，那个天真烂漫、最后孤独终老的女子。
最后一个了。
意难平卷，终于要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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