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纸上的规矩(1 / 2)

中午的热像一张湿被子,压在仓库顶上。

铁皮被烤得发脆,风一吹,“哐哐”响,像有人用空桶敲门。仓库里更闷,空气里有胶带的酸味、有反光膜被撕开的塑料味,还有冷机吐出来的那一点金属凉,混在一起,像在鼻腔里磨。

门口那桶水一直没动。

桶盖拧得很紧,桶壁上还贴着一张白纸,纸角被汗浸软,贴在塑料上像一块湿皮。

纸上写着几行字,字很工整,像办公室里贴的通知:

“罗砚:愿意谈规则。”

“愿意保你车。”

“愿意把求助的人拦在外面。”

最后一行留了一个电话号码,号码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对勾。

老刘看着那张纸,嗓子里发紧:“他还挺像回事。”

陈锋把纸撕下来。

纸被汗黏住,撕的时候发出“嘶”的一声,像撕开一块创可贴。他把纸揉成一团,揉得很慢,纸浆的甜腥味在手指间散出来。

“像回事的人,最会让你欠他。”陈锋说。

他把纸团丢进一个空油桶里,油桶底还有一点旧油味,油味发酸,像发馊的豆子。

“那桶水呢?”老刘问。

“收。”陈锋说。

他用长杆把水桶勾进门缝里。

桶壁擦过卷帘门边缘,“吱”地一声,像牙齿磨铁。桶进来后,他没立刻拧盖,先用刀尖在桶底敲了敲,听那声音是不是实心。

“咚。”

声音闷,水在里面晃了一下,“哗啦”回了一声,像一条小河。

陈锋这才把桶挪到车尾,离冷机远一点。

老刘咬着唇:“他送水,是想让你开口。”

“我会开。”陈锋说。

老刘愣了一下。

陈锋从车里拿出一本旧记事本,纸张泛黄,摸上去干硬。他撕下一页,用记号笔写字。

笔尖划过纸面,“沙沙”响,像在磨砂纸。

他写得很快,写完把纸拍在卷帘门内侧,用胶带一条条贴死。

纸上只有几句话。

“谈可以。”

“窗口谈。”

“一人来。”

“带对价。”

“对价:水/油/冷媒/零件/情报/守夜。”

“没有对价,门不开。”

老刘读完,舌头在牙齿上刮了一下,像尝到盐:“他会来吗?”

陈锋把记号笔盖上,盖子“啪”一声脆响:“他不来,他的人会来。”

下午的光斜进仓库门缝时,外头的脚步声又来了。

脚步踩在柏油上,柏油发软,脚底每一下都像从胶里拔出来,“啵、啵”。

敲门声依旧很轻。

“嗒、嗒。”

老刘贴着门板听,耳廓被烫得发红。

陈锋把车窗降下一指宽,窗缝里挤进来的热气带着汗臭,也带着那股淡淡的香皂味。

“陈师傅。”外头那个干净的声音说,“我一个人。带了对价。”

陈锋没让他继续说。

“对价是什么?”

“两桶水。”那人说,“还有——守夜的人。”

守夜。

老刘的指节扣住门板,扣得发白。

陈锋的目光落在那张规则纸上。

他把窗缝开大一点,刚好能把声音放出去,手伸不进来。

“守夜的人进来。”陈锋说,“你退到十步外。”

外头沉默了两秒。

沉默里有热风的嘶声,也有远处人群的窃窃。

然后脚步退开。

最新小说: 洪荒画风崩坏,我带领祖巫乱杀 洪荒:悟性逆天,我以黑洞证混元 镇世神塔 洪荒:人皇再临 御兽:我觉醒了f级大胃王天赋 跨界败类 杀伐签到:从杂役杀到诸天至尊 聊天群:拜师女娲,立诸天人道! 桃花劫:长得帅就要为国争光吗 全民转职:我,唯一神级缔造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