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电掉在地上,光柱斜着照在破木托盘上,照出一片潮湿的木纹。
另外两个人立刻回头。
他们反应不慢,脚步急,鞋底黏柏油发出“啵啵”声。一个人伸手去摸腰,摸出的不是枪,是一截钢管。
钢管拖在地上“哗啦”,声音刺耳。
陈锋这时才推开车门。
车门开合“咔哒”一声,声音在货场里像扣上扳机。
热气扑进驾驶室,带着尘和汗,刺得他鼻腔发酸。
他没冲出去。
他把手里那根长杆伸出来,杆端缠着布,布上浸了冷凝水,摸上去湿滑。
长杆猛地一挑。
挑的是那截钢管。
钢管被挑开,撞在铁架上,“当”一声,震得耳膜发疼。
那人愣了半秒。
半秒够了。
韩骁把被制住的那人往地上一摁。
地上灰多,鼻子一贴,灰呛进喉咙,那人立刻咳,咳得像要把肺咳出来。
陈锋上前一步,鞋底踩在对方手背旁边。
柏油的余热透过鞋底往上烫,烫得脚掌发麻。他声音不大,像报一个故障码:“别动。动一下,指头就没了。”
另两个人停住。
停住时,陈锋闻到他们身上的香水味更浓。
香水混着汗,甜得发腻。
甜腻的味里藏着一丝血腥。
那被摁住的人手腕在抖,手背蹭破了皮,血很少,立刻被热烘成铁味。
“你们谁的人?”陈锋问。
没人答。
那两个站着的互相看了一眼。
他们的眼神不是同伴,是赌。
赌谁先跑。
韩骁手套拍了拍那人的后脑勺,拍得很轻,却像敲钉:“说。”
那人终于开口,声音被灰呛得嘶:“哥……哥让我来看看……就看看!”
“哪个哥?”陈锋问。
那人咬住牙,牙齿摩擦发出细小的“咯”。
陈锋抬起脚,鞋底在他指尖旁边碾了一下。
没有真碾。
只是让那点热更近一点。
那人立刻哆嗦,汗从额头淌到眼角,辣得他眼睛发红:“罗……罗哥!”
罗。
字从他嘴里出来时带着血腥味,像一口咬破的舌头。
陈锋盯着他。
货场里除了冷机的嗡鸣,什么都没了。
冷机嗡得很稳。
稳得像一根绷紧的线。
线的另一头,已经有人握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