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砚笑意不变:“我给你留制度。”
他抬手,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。这张纸上印着一张身份证照片。照片里的人脸很年轻,眉眼还没被热磨出现在的硬。照片旁边是一串号码。
号码下面是一行字:“陈锋,原××冷链车队。”
老刘的呼吸一下断了。断得像被掐住。老牛的扳手也僵在半空。
围挡外那十来个人里,有人发出一声低低的笑,笑声里没有温度。
罗砚把那张纸举高一点,让它在夜风里抖,纸抖动时发出细小的“沙沙声”。
“陈师傅。”罗砚说,“你看,大家都认识你。你在哪条线跑过,你在哪个库干过,你的旧单位群里谁跟你熟,我们都能查到。你不愿意合作,也行。但你别让事情走到不好看的那一步。”
陈锋的指尖在方向盘边缘摸了一下,他没抬声。“你拿我的证件出来。”陈锋说,“你以为我会怕?”
罗砚温和地点头:“不是怕,是现实。你今天停五单,大家明天会来找你算账。互助会给你一个台阶。”
“台阶就是交冷。”陈锋说。
“是交配额。”罗砚纠正,像纠正一个用词错误。
陈锋笑了一下,他很少笑,这一下笑出来,嘴角很硬,像扳手。
“我说清楚。”陈锋对着车窗缝,声音不高,却像把铁钉敲进木头,“这车是资产,不是公产。”
圈外一瞬间安静,安静里能听见远处犬吠一声。
“资产也可以为公共服务。”罗砚说。
“服务要对价。”陈锋说,“你要冷,拿油、拿水、拿冷媒、拿零件来换。你要征用,先把你的渠道摊开,让我看你拿什么交付。”
“你要跟多数人对抗?”罗砚问。“我不对抗。”陈锋说,“我关门。”他说完,车窗慢慢升上去。
罗砚站在围挡口外,没走,他把那张身份证纸轻轻抖了两下,像抖掉灰。
然后他把纸递给身后的人,身后的人接过,转身就拿起手机往群里发送。
陈锋坐回驾驶座。老刘的声音发哑:“他把你的信息……发出去了。”
陈锋没答,他拿出手机,旧单位车队群里已经炸了,有人发了一张图。
图里是那张身份证照片。
下面配一句话:“找到了,车在外面那片工地。”
陈锋盯着那行字,他把手机按灭,屏幕黑下来的一瞬,他听见冷机又“咔”了一声。
这一次“咔”得像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