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过来了。
“能喝。”陈锋说。
韩骁欢呼一声，拿起杯子就要喝。
“慢着。”陈锋拦住他，“先烧开。虽然过滤了重金属和细菌，但为了保险，必须烧开。”
“行行行，听你的！”韩骁抱着那个水桶，笑得像个傻子，“咱们有水了！锋哥！咱们有水了！”
陈锋看着那个正在不断上涨的水位线，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这水并不好喝，带着一股工业废水特有的涩味，那是即便经过RO膜也无法完全去除的“记忆”。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，这就是甘露。
有了这套设备，只要这城市里还有一滴水，他们就能活下去。
不管是臭水沟、死水潭，甚至是尿。
“把所有桶都装满。”陈锋下令，“然后把水箱加满。冷机的喷淋水换成这个，别再用那该死的冷凝水了。”
“是！”
程雾在一旁默默地记录着TDS数值的变化。
“随着滤芯吸附饱和，TDS值会缓慢上升。”她说，“我们需要储备更多的滤芯。特别是PP棉，这种水质下，两天就得换一根。”
“五金城还有货。”陈锋说，“等这阵风头过了，再去拿。”
就在大家忙着灌水的时候，收音机又响了。
这次信号清楚了一些，但那种清楚反而让人背脊发凉。
“……根据市应急指挥部命令……为防止疫情扩散……即日起，全市所有高速路口、国道、省道……实施全封闭管理……”
“……任何车辆、人员……不得进出……”
“……违者……格杀勿论……”
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水流进桶里的哗哗声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韩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手里的水桶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封城了？”他喃喃自语，“那我们……出不去了？”
陈锋走到驾驶室，拿起望远镜，看向远处的高架桥。
透过镜头，他看到了令人绝望的一幕。
原本还算通畅的高速路口，现在已经被几辆横过来的重型卡车堵死了。那些卡车显然是满载的，轮胎都被压瘪了，像是一道钢铁长城。
卡车后面，是沙袋堆成的掩体。
掩体后面，是荷枪实弹的士兵。还有架着的重机枪，枪口上缠着防热的麻布。
那些黑洞洞的枪口，不是对着外面。
是对着城里。
是对着他们。
更远处，似乎有几辆试图冲卡的小车，已经变成了燃烧的残骸。黑烟在烈日下笔直上升，像是一根根黑色的柱子，支撑着这个令人窒息的热穹顶。
“水有了。”陈锋放下望远镜，声音很轻，却很冷。
“但这笼子，也关上了。”
这不仅是断电、断水。
这是要把这座城市变成一个巨大的、封闭的斗兽场。
在这场高温炼狱里，没有救援，没有逃离，只有相互吞噬。
而他们，就是场子里的野兽。
“装水。”陈锋转过身，不再看那令人绝望的封锁线，“装完水，我们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。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修罗场。”
左前轮的轮毂虽然换了新胎，但在刚才的行驶中，转向轴似乎受了伤。方向盘一直在微微震动，像是在发抖。
这辆车虽然有了水，但也留下了暗伤。
就像这座城市一样。
伤痕累累，且无路可逃。
陈锋看了一眼账本。
*7月16日，晴。气温41度。全城断水。高速封锁。*
*库存：水（充足），油（半箱），冷媒（70%）。*
*状态：困兽。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