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满员了。”陈锋冷冷地说。
耗子的眼神黯淡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市侩的笑:“没事,没事。以后有生意再找我。我就在D区那边趴着。”
说完,他拎着剩下的半瓶水,钻进了黑暗里。
陈锋回到车上。
程雾正戴着口罩,手里拿着一瓶酒精喷雾,对着空气狂喷。
“那味道……进来了。”程雾的声音闷闷的,“空调滤芯挡不住。”
“那是尸臭。”陈锋关上车门,“把内循环打开。最大风量。”
“尸臭?”程雾的脸色变了,“这里有尸体堆积?”
“嗯。而且可能有人在吃。”
程雾手里的酒精瓶掉在了地上。
作为医生,她见过无数死人。但“吃人”,那是另一个维度的恐怖。
“我们得走。”程雾说,“这里不能待。”
“车还没修好。”陈锋指了指仪表盘,“刚才只是换了拉杆。还需要做四轮定位,否则跑不快。而且,外面现在是45度。出去就是死。”
“那就在这等死?”
“不。”陈锋从后座下面拖出一个箱子。
那是他从五金城顺手带回来的几个监控探头。
“既然这里有‘邻居’,那我们就得看好自家的大门。”
陈锋拿起电钻。
“韩骁,下车。我们在车顶和四周装监控。三百六十度,无死角。”
“还有,把那个焊好的铁笼子再加固一下。哪怕是只苍蝇,也别想飞进来。”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三人像是在武装一座堡垒。
四个红外摄像头被安装在车顶的四角,画面直接接到了驾驶室的中控屏上。
车窗全部用黑布遮死,只留观察缝。
侧门的铁笼子上,被通了电——接在副电瓶上,虽然电压不高,但足够把人电麻。
做完这一切,天已经黑了。
地下室里的灯光更暗了。只有几堆篝火在远处跳动,映出影影绰绰的人形。
那股“糖味”,更浓了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就在这时,有人敲响了车厢的铁皮。
很有节奏。三长两短。
陈锋看向监控屏幕。
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。
不,那大褂已经变成了灰色,上面全是血迹和油污。
但他手里拿着一个听诊器。
“医生?”程雾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开门。”那人在外面喊,声音很轻,很斯文,“我是这里的医生。我想跟你们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陈锋打开了对讲机,声音通过车外的扬声器传出去。
“谈谈那股味道。”那人指了指深处,“还有,谈谈你们车里的那些药。”
陈锋心里一沉。
果然,即便贴了膜,这辆车的身份还是藏不住。
或者说,是程雾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出卖了他们。
在这个充满腐烂气息的地方,消毒水味,就是最诱人的香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