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传来的声音很闷。
像是有巨人在楼上穿着铁鞋跳舞，又像是无数个煤气罐在深海里被引爆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每一次震动，天花板上都会落下簌簌的灰尘。
“他们在用什么？”韩骁盯着头顶，手电筒的光柱里全是飞舞的尘埃。
“凝固汽油弹。”陈锋坐在驾驶座上，盯着仪表盘上的温度计，“或者类似的燃烧剂。只有那种东西能在缺氧的环境下持续燃烧。”
B3层的温度在升高。
不是因为外界的气温，而是因为头顶。
B2层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燃烧室。几百具尸体，无数的车辆，还有那些破帐篷、烂被褥，都是最好的燃料。
混凝土的导热性虽然差，但也架不住这种持续的高温烘烤。
车内的温度计显示：车外温度52度。
比地面还要高。
“冷机负荷90%。”陈锋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，“油耗增加了一倍。”
“能撑住吗？”程雾问。
“只要上面的火别把楼板烧穿。”陈锋看了一眼那个厚重的人防门，“这扇门能防爆，防毒，但防不了热传导。现在的B3层，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铁罐头。”
“那赵科他们……”
“成了灰了。”陈锋打断了她，“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。”
程雾沉默了。她抱紧了膝盖，缩在座椅上。
那盒头孢还在她的药箱里，少了一板。那是赵科拿走的“买路钱”，结果成了他的陪葬品。
“滋滋——”
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杂音。
不是电磁干扰，是有人在说话。
声音极度扭曲，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。
“……救……热……门……”
“是耗子！”韩骁一下子坐直了，“那小子还活着？”
陈锋皱眉，调大了音量。
“……打不开……门……烫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，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。
“他在哪？”程雾问。
“B3入口的坡道。”陈锋指了指监控屏幕。所有的摄像头都黑了，被烧坏了，或者是线路熔断了。“他可能躲在某个角落里，没被直接烧死，但被困住了。”
“我们要救他吗？”韩骁问，手已经摸向了门把手。
“别动。”陈锋冷冷地喝止，“摸摸那扇门。”
韩骁愣了一下，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扇厚重的人防门。
“嘶！”
他猛地缩回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