烫。
像烧红的铁板一样烫。
“外面的走廊现在至少有80度。”陈锋说,“打开这扇门,热浪会瞬间涌进来,冷机会直接过载停机。我们都会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听。”陈锋指了指头顶。
上面的震动声变小了。
但另一种声音传来了。
像是有水在流淌。
“是什么?”
“油脂。”陈锋面无表情,“尸体燃烧后的油脂。顺着楼板的缝隙,或者通风管道,流下来了。”
一滴黑乎乎的液体滴在了挡风玻璃上。
“滋——”
玻璃发出轻微的炸裂声。
那不是雨水,那是被炼化的人油。
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那个对讲机里,耗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。
“……水……给我……水……”
那是最后的呓语。
十分钟后,对讲机彻底没了声息。
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。
“记录。”陈锋打破了沉默。
“什么?”
“记录现在的能耗。”陈锋指了指仪表盘,“把这一刻记下来。这是这辆车第一次面对‘炼狱级’工况。我们需要数据。”
程雾深吸了一口气,拿起笔。手在抖,但还是写下了那行字。
*7月17日,凌晨4点。B2层大火。*
*车外温度:68度。车内温度:28度。*
*冷机负荷:98%。*
*状态:幸存。*
*备注:我们正躺在别人的尸油下面。*
这一夜,没人睡觉。
他们听着头顶的火声,听着那扇门外死神的呼吸声,直到那声音慢慢平息,直到那可怕的高温开始一点点回落。
那是一种漫长的煎熬。
就像是被关进烤箱的面包,看着那个定时的旋钮一点点归零。
等待出炉。
或者焦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