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。
他们在B3层待了整整三天。
这三天里，那扇烫手的人防门终于凉了下来。头顶的震动也彻底消失了。
“该出去了。”
陈锋看了看油表。虽然一直维持着最低怠速，但为了对抗那种恐怖的高温，冷机的油耗还是超出了预期。
备用油箱空了。主油箱还剩三分之一。
“穿好防护服。”陈锋扔给两人各一套连体雨衣，“用胶带把袖口和裤脚封死。戴上防毒面具。”
“防毒？”韩骁不解，“火不是灭了吗？”
“灰。”陈锋简短地说，“骨灰吸进肺里，是洗不出来的。”
绞盘转动。
那扇沉重的大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，缓缓打开。
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不再是那种甜腻的“糖味”，而是一种干燥的、焦糊的、甚至带着点香气的味道。
那是彻底碳化后的味道。
手电筒的光柱打出去。
原本空旷的走廊里，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黑灰。脚踩上去，软绵绵的，像是在踩雪。
“这……”韩骁倒吸了一口气。
黑灰里，偶尔能看到一些没烧完的东西。
一个变形的金属水壶。
半个融化的眼镜架。
还有一些白色的、像是陶瓷碎片的骨头渣子。
“别看。”陈锋走在最前面，“看路。”
他们顺着坡道往上走。
曾经被车堵死的B3入口，现在畅通无阻。那些车已经被烧成了空壳，铁皮扭曲变形，像是融化的蜡烛。
那个叫耗子的男人，就在坡道的拐角处。
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对讲机。
整个人缩成了一团黑炭，只有那排牙齿还是白的。
陈锋停下脚步，弯腰捡起那个对讲机。
外壳已经烧化了，但电池居然还有电。
“是个好东西。”陈锋把对讲机扔给韩骁，“修修还能用。”
“锋哥……”韩骁有些犹豫。
“那是他身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。”陈锋没回头，“别浪费。”
终于，他们爬上了B2层。
这里曾经是那个喧闹、拥挤、充满汗臭和交易的地下难民营。
现在，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黑白世界。
墙壁是黑的，地面是白的。
白的是灰，黑的是碳。
所有的帐篷、地铺、隔断，全部消失了。只剩下一排排整齐的柱子，支撑着这个死寂的空间。
“几百人……”程雾的声音在防毒面具后面显得很闷，“都没了？”
“清扫得很彻底。”陈锋走到一根柱子前，摸了摸上面被烧黑的痕迹，“这不光是火。还有铝热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