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的世界很安静。
那种安静不是深夜的宁静，而是那种电器拔掉插头后的死寂。
没有空调外机的嗡嗡声，没有汽车的喇叭声，甚至连蝉鸣都没有。
只有热风吹过废墟时发出的呜呜声。
柏油路面已经彻底龟裂，缝隙里长出了枯黄的杂草。路边的绿化带早就成了枯枝败叶的坟场。
偶尔能看到几具尸体倒在路边，已经成了干尸，像黑色的雕塑一样蜷缩着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末世。”程雾看着窗外，“之前那些天，还有点人气。现在，连鬼都没有了。”
陈锋开着车，避开路面上那些被抛弃的车辆。
现在不需要躲避交警，也不需要遵守红绿灯（反正灯也不亮了）。
唯一需要担心的，是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。
“韩骁，雷达开了吗？”
“开了。全频段扫描。”韩骁盯着手里的一台改装设备。那是他们用从五金城搞来的零件组装的一个简易信号接收器。
“没有民用信号。”韩骁报告，“手机信号全断。广播全是杂音。只有几个加密频段有跳动，应该是军用的。”
“不管军用的。找找看有没有幸存者频段。”
车子驶过一条商业街。
昔日繁华的橱窗已经被砸烂了。里面的衣服、电器、甚至模特都被洗劫一空。
但奇怪的是，很多金店居然完好无损。
黄金，在这个连一口水都喝不上的时代，终于回归了它金属的本质——毫无用处。
“停一下。”韩骁突然按住了耳机，“有信号。”
“什么方位？”
“就在附近。信号很强，但是……很怪。”
“怎么怪？”
“是摩斯码。而且是明码。”韩骁快速记录着，“频率433.92，这通常是车钥匙或者门铃用的频率。”
陈锋踩下刹车。
433频率，这说明发射源是个低功率的民用设备，距离绝不会超过五百米。
“内容是什么？”
韩骁翻译着纸上的点划：“C...H...E...N...G...”
他猛地抬起头，看向程雾。
“程？”
程雾愣住了：“叫我？”
“后面还有。”韩骁继续译码，“W...U...3...0...2...”
“程雾302。”
程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“302……是我在医院的工号。”她的声音在颤抖，“谁会知道这个？”
陈锋的手握紧了方向盘。
这绝不是巧合。
有人在找程雾。而且是用这种极度隐秘又极度精准的方式。
“能定位吗？”陈锋问。
“大概方位在两点钟方向。”韩骁指了指那边的一栋大楼，“那栋写字楼。”
那是市疾控中心的大楼。
“疾控中心……”程雾喃喃自语，“难道是赵科？他没死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陈锋断然否定，“B2层那种烧法，神仙也活不了。而且赵科不知道你的工号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