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仅拆了核心部件，连车里的急救包、氧气瓶、甚至那两个人的水壶都没放过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韩骁从车厢里拖出一个银色的手提箱。
打开一看，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六支蓝色的试管。
试管周围冒着寒气。
“高效冷媒。”陈锋眼睛亮了，“这一箱，够我们的冷机跑两个月。”
这是意外之喜。
收拾完一切，陈锋把所有的战利品都搬上了车。
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程雾。
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装着霉菌的小瓶子。
“上车。”
车门关上。冷气重新包裹了众人。
陈锋没有急着开车。他坐在驾驶座上，点了一根烟（那是从老刘那里顺来的半包），没抽，只是看着烟雾在冷气中缭绕。
“那个霉菌。”陈锋开口了，“到底是什么？”
程雾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瓶子放在了仪表台上。
瓶子里是一团灰白色的絮状物，看着很普通，就像发霉的面包上长的毛。
“它是‘热噬菌’的变种。”程雾低声说，“正常霉菌在60度以上就会死亡。但它……温度越高，它长得越快。”
“吃热？”韩骁瞪大了眼睛。
“不是吃热，是利用热能。”程雾解释道，“它能把热能转化为化学能，合成有机物。就像植物利用光能一样。”
陈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在这个被热浪锁死的世界里，如果有一种生物能把致命的高温变成养分……
那它就是无价之宝。
也可能是毁灭的源头。
“它能吃人吗？”陈锋问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。
“……理论上，人体也是热源。”程雾的声音很轻，“如果在人体内繁殖，它会迅速吸干人的体温，导致……”
“导致冻死？”韩骁插嘴。
“导致代谢衰竭。”程雾摇头，“人会觉得自己很冷，但体温其实在升高。最后在极度的高热中，因为‘冷’而发抖致死。”
车厢里一阵死寂。
“收好它。”陈锋把烟掐灭，“从现在起，它是车上的货物。编号Cargo-03。”
“货物？”程雾不解。
“是货物，就归我管。”陈锋发动了车子，受损的保险杠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，“没有我的允许，不许拿出来，不许做实验，更不许联系任何人。”
“如果你再敢瞒着我搞小动作……”
陈锋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程雾。
“我就把你和它一起，扔到外面的热浪里。让你们互相吃。”
程雾咬着嘴唇，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冷链车发出一声低吼，碾过那辆救护车的残骸，驶离了广场。
只留下一地狼藉，和两个在烈日下渐渐不再动弹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