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滋……紧急通知……滋……全城……封锁……”
陈锋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他从车底钻出来，跳上驾驶室，调那个旋钮。
杂音渐渐变小，一个疲惫的男声清晰起来。
“……这里是市应急指挥部。重复，这里是市应急指挥部。”
“鉴于当前极端高温灾害……自即刻起，全城实施……‘静默管理’。”
“所有主干道已封锁。所有高速路口已关闭。请市民……居家避暑……等待救援……”
“等待救援？”韩骁嗤笑一声，“谁来救？刚才那帮穿防护服的？”
“这广播是录音。”陈锋冷冷地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听背景音。”陈锋指了指喇叭，“背景里有风扇声，还有……打印机的声音。现在的指挥部，如果还有电，绝对不会用风扇。”
“而且，”陈锋看了一眼手表，“这个频段每隔15分钟就循环一次。这是设定的自动播放。”
“那意思是……”程雾有些迟疑。
“意思是，官方已经撤了。”陈锋关掉了广播，“或者说，他们放弃了维持表面的秩序，转入了地下。”
“那个‘静默管理’，不是让你们别出门。”
“是让你们别出城。”
陈锋跳下车，用力拍了拍刚刚修好的保险杠。
“哐！”
钢梁回位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他们要把这座城市变成一个巨大的高压锅。”陈锋看着远处热浪扭曲的空气，“把所有人都闷在里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资源不够。”陈锋擦了擦手上的油污，“少一个人出去，地下城就能多省一口水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韩骁问。
陈锋看了一眼车厢里的油桶，又看了一眼那个装着“高效冷媒”的银色手提箱。
“我们有油，有冷气，还有那该死的霉菌。”
“只要车还能动，我们就不是那锅里的肉。”
“收拾东西。”陈锋下令，“既然高速封了，我们就走国道。国道封了，我们就走土路。”
“只要我想走，还没人能把这辆车拦住。”
此时，一阵风吹过。
那股甜腻的味道又浓了几分。
陈锋皱了皱眉。
“快点。这味道……会引来别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苍蝇。”陈锋说，“还有比苍蝇更饿的东西。”
远处废墟的阴影里，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那是几双发绿的眼睛。
不是野狗。
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