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道G205的出口,被堵死了。
不是被水泥墩子或者路障,而是被车。
几百辆车,像是被顽童随手丢弃的积木,杂乱无章地堆在收费站的道口。有的车头撞瘪了,有的车窗碎了,更多的是静静地停在那里,车门大开,里面空无一人。
但在这些死车之间,有人。
很多人。
他们用破布、塑料布、甚至是拆下来的车门,在车流的缝隙里搭起了一个个简易的凉棚。
“那是‘收费站’。”陈锋停下车,距离路障还有两百米,“不过收的不是过路费。”
韩骁举起望远镜。
“有人拿着家伙。”韩骁低声说,“猎枪,还有几把自制的土枪。看样子是附近的村民,或者是滞留的司机抱团了。”
“绕不过去。”陈锋看了一眼导航,“这是出城的必经之路。两边都是护城河,河水早就干了,下面是淤泥,车下去就得陷死。”
“冲过去?”韩骁问。
“前面有几百辆废车挡路,冲过去也是卡死。”陈锋摇摇头,“而且,你看那边。”
顺着陈锋手指的方向,可以看到路障的最中心,有一辆改装过的油罐车。
油罐车旁,围着一圈人。
“那是他们的核心。”陈锋说,“控制了油,就控制了这里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做生意。”陈锋挂了一档,松开离合,“把枪收好,但别收太远。程雾,去后面冷库待着,不管发生什么,别出声。”
巨大的冷链车缓缓向前滑行。
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死寂的国道上显得格格不入。
路障那边的人群骚动起来。几十个拿着铁棍和砍刀的人围了上来。领头的一个光头大汉,手里端着一把双管猎枪。
“停下!”光头大汉吼道。
陈锋踩下刹车。
“熄火!下车!”
陈锋没熄火。他降下车窗,只留了一条缝。
一股热浪夹杂着汗臭味涌了进来。
“路不通。”光头大汉走过来,枪口有意无意地指着轮胎,“要想过,留下一半的油,还有车上所有的水。”
“油我有,水我也有。”陈锋的声音很平淡,透过车窗缝隙传出去,不大,但很清晰,“但我一样都不给。”
光头大汉愣了一下,随即狞笑起来:“那你就连人带车都留下。”
周围的人开始起哄,有人甚至开始用铁棍敲打车厢。
“但我可以给你们别的。”陈锋突然说。
“别的?你有娘们?”光头舔了舔嘴唇。
“我有冷气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,原本嘈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看你们那个油罐车旁边,搭了个帐篷。”陈锋指了指那边,“里面住的是你们的老大吧?看那个帐篷的密封性,里面应该很闷。这种天,体弱的人在里面待半小时就会脱水。”
光头大汉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听到了咳嗽声。”陈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“肺部感染,加上高温脱水。他撑不过今晚。”
光头大汉犹豫了。
确实,他们的“老大”——也就是这个车队的组织者,昨天就开始高烧昏迷。他们有药,但没用。在这种40多度的环境里,再好的药也退不了烧。
“你能救?”
“我救不了命,但我能降温。”陈锋指了指身后的车厢,“这辆车是冷库。里面恒温零下18度。我可以给那个帐篷接一根管子,输送冷气。”
“条件?”
“清理出一条道,让我过去。”
光头大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帐篷,又看了看陈锋那辆庞大的卡车。
“如果你敢耍花样,我就打爆你的轮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