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秃鹫帮是一群闻着腐肉味聚集的野狗,那么此刻停在服务区外的车队,就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狼群。
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,呈品字形排开。车身喷涂着统一的沙漠迷彩,车顶焊接着防滚架和射灯,甚至还有简易的机枪塔——虽然上面蒙着帆布,但那黑洞洞的轮廓骗不了人。
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,下来一个穿着战术背心的男人。
“北方联合,第三车队队长,李严。”男人对着陈锋扬了扬手里的对讲机,声音平稳,“按你们的规矩,武器留车上。我和副手两个人进去。”
陈锋站在车顶,手里的步枪并没有放下。他通过瞄准镜,看到了男人领口的一枚徽章——那是一只鹰抓着地球的图案。
“可以。”陈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,“两个人。双手举高,走慢点。”
李严笑了笑,那种笑容很职业,像是在谈一笔商务合同。他解下腰间的枪套,扔在引擎盖上,然后举起双手,带着一个提着银色手提箱的女人走了过来。
韩骁在门口拦住了他们。
“搜身。”韩骁的语气硬邦邦的。
李严配合地张开双臂,任由韩骁在他身上摸索。当韩骁摸到他战术背心内侧的一把匕首时,李严只是耸了耸肩:“习惯了。你可以代管。”
那个女人也被搜了身。除了手提箱,她身上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——在这个连喝水都成奢望的世道,这股味道简直比黄金还奢侈。它意味着这个组织拥有完善的供水系统,甚至拥有“洗澡”这种不可思议的特权。
陈锋从车顶跳下来,坐在那张用来登记的折叠桌后。程雾站在他身后,手里依然拿着那个记录数据的笔记本,但另一只手却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——那里藏着一支装满麻醉剂的针管。
“我要的东西呢?”陈锋开门见山。
女人把手提箱放在桌上,打开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盒抗生素,全是进口货。旁边还有两瓶白色的药片,瓶身上写着“军用净水片”。
“阿莫西林,头孢,还有一百片净水片。”李严指了指箱子,“够换多少冷气?”
陈锋没有看箱子,而是看着李严的眼睛。
“那得看你们要什么样的冷气。”陈锋敲了敲桌子,“如果是要在这个院子里吹空调,这些药够你们全队人睡一晚上。如果是要带走……”
“带走。”李严打断了他,“我们要冰。实体的冰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。
在这个高温世界里,冷气是服务,而冰,是战略物资。冷气只能缓解一时的燥热,而冰块可以携带,可以保存食物,甚至可以用来急救。
“五公斤。”陈锋报出一个数字,“不二价。”
李严挑了挑眉:“五公斤?兄弟,你这心够黑的。这箱药在黑市上能换一辆车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陈锋指了指头顶的烈日,“现在,车是废铁,药是保命符,但冰是神迹。你有药,救不了热射病;我有冰,能让人从鬼门关回来。而且,我的冰是纯净水制的,化了能喝。”
李严沉默了一会儿,似乎在评估这笔交易的性价比。
“我需要验货。”程雾突然开口,声音清冷。
李严做了一个“请便”的手势。
程雾走上前,并没有直接拿起药盒,而是先戴上了一副一次性乳胶手套。她拿起一盒阿莫西林,仔细检查了封口的激光防伪标,然后又拿起药瓶,对着阳光晃了晃,听里面的声响。
“批号是去年的,还在有效期内。”程雾打开一瓶净水片,倒出一片在掌心,凑近闻了闻,又用指甲轻轻刮了一点粉末尝了尝。那是一种极苦的味道,带着强烈的氯气味。
“是真的。”程雾把药片放回去,重新拧紧瓶盖,“而且保存得很好,没有受潮。”
李严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:“专业的医生?难得。这年头,会开枪的人多,会看病的人比大熊猫还少。”
他转头看向陈锋:“怎么样?现在相信我们的诚意了吗?”
陈锋没有立刻回答,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手提箱的内衬上。那里印着一个模糊的钢印,虽然磨损严重,但依稀能辨认出“第XX野战医院”的字样。
“这些药不是搜刮来的。”陈锋突然说道,“是配发的。你们是正规军的残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