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严的笑容收敛了几分，眼神变得有些锐利：“眼力不错。不过，现在没有什么正规军了。只有活人和死人。我们只是……保留了一些过去的习惯而已。”
他指了指那只鹰抓地球的徽章：“这玩意儿现在唯一的用处，就是让别人知道我们不好惹。但在热浪面前，它连一块冰都换不来。”
这种坦诚反而让陈锋放松了一些。在这个世道，还在乎“习惯”和“荣誉”的人，通常比那些纯粹的强盗要有底线。至少，他们还有一套行事逻辑。
“成交。”陈锋点点头，“五公斤冰。外加把你们的水壶灌满。”
“爽快。”李严打了个响指，身后的女人立刻把箱子推到了程雾面前。
“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。”李严看着陈锋，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说。”
“我要加满油。”李严指了指外面的车，“作为交换，我送你一个情报。关于前面路况的。”
陈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油，他不缺。服务区的地下油库虽然快见底了，但那辆油罐车里还剩大半。相比之下，情报才是现在最稀缺的资源。
“先听情报。”陈锋不动声色，“如果值，油管够。”
李严笑了。他喜欢这种聪明人。
“G7高速，前方六十公里，青阳收费站。”李严压低了声音，身体微微前倾，“官方已经接管了那里。不是为了救援，是为了封锁。”
陈锋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封锁？”
“彻底封锁。”李严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，“四十八小时后，防爆墙就会合龙。到时候，不管是有证的还是没证的，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这座城市，将彻底变成一个……高压锅。”
陈锋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。这比他在瞄准镜里看到敌人还要让他心悸。
如果青阳收费站被封，他们就被关在了这个巨大的蒸笼里。随着断电的持续，这里将变成真正的地狱。
“消息可靠吗？”
“我们就是从那边撤下来的。”李严指了指那只徽章，“有些门路。现在的政策是‘弃车保帅’。资源不够了，只能保住核心区。外围……自生自灭。”
陈锋盯着李严看了三秒，确定他没有撒谎。
“韩骁！”陈锋回头喊了一声，“给他们加油！加满！”
李严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“谢了。”李严示意女人合上箱子，“另外，给你个建议。这辆车不错，但太显眼了。如果我是你，我也许会考虑把它漆成土黄色。或者……加入我们。北方联合需要你这种有技术的人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陈锋收起那箱药，“我们习惯单干。”
“祝你好运。”李严没有强求，转身就走，“希望能在封锁线外见到你们。虽然……机会渺茫。”
看着车队扬长而去，卷起的烟尘像是一条黄色的巨龙。
程雾走到陈锋身边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他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陈锋看着远处的地平线，那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色，那是热空气折射光线的结果。
“不管是不是真的，我们都赌不起。”陈锋抓起对讲机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全员注意。停止营业。准备撤收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韩骁指了指院子里那些正在排队的幸存者，“他们刚交了物资……”
“退回去。”陈锋转过身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，“全部退回去。告诉他们，冰站关门了。”
“我们要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