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按下了扩音器的按钮：“所有人，抓稳。老张，挂低速档，撞过去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老张瞪大了眼睛。
“路中间被他们堵死了。只有撞开那辆SUV才能过去。”陈锋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操作，将前方防撞梁的液压推杆顶了出来，“执行命令。”
老张咬了咬牙，猛地踩下油门。
引擎发出了一声咆哮。
那个挥舞衣服的男人似乎没想到这辆车真的敢撞过来，吓得连滚带爬地往路边躲。
“轰！”
冷链车巨大的防撞梁狠狠地撞在了一辆横在路中间的黑色SUV上。那辆SUV像个玩具一样被推开了好几米，发出一阵金属扭曲的哀鸣。
与此同时，道路两侧的护栏后面，突然站起来十几个人。他们手里拿着钢管、扳手，甚至还有几把土制的猎枪。
“砰！砰！”
枪声响起。子弹打在冷链车的防弹玻璃上，留下了几个白点。
“真的是埋伏……”程雾捂住了嘴，脸色惨白。
“韩骁，不用省子弹。”陈锋对着对讲机说道。
“收到。”
车顶的重机枪响了。
那不是为了杀人，而是为了压制。一串子弹打在路边的护栏上，火星四溅。那些埋伏的人被吓得缩回了沟里。
冷链车没有丝毫减速，像一头愤怒的犀牛，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和路障，扬长而去。
后视镜里，那个原本抱着孩子的女人突然把“孩子”扔在了地上——那只是一个裹着衣服的枕头。她从背后抽出一把砍刀，对着远去的车尾灯疯狂地挥舞着。
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还在呼呼地吹着冷气，试图抚平每个人心头的燥热。
“如果刚才我们停了……”老张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如果我们停了，现在被扔在地上的就是我们。”陈锋淡淡地说道。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水，拧开盖子，递给老张，“喝一口。手别抖。”
程雾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她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“孩子”，那个被扔在地上的枕头。
在这个世界里，善良成了最致命的诱饵。
“距离青阳收费站还有三十公里。”陈锋看了一眼导航仪，上面显示着一行红色的警告字样：前方路段拥堵。
“这三十公里，恐怕比之前的路都要难走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仪表台，那里依然滚烫。
钉子。
那颗该死的钉子还在。
虽然甩掉了劫匪，但轮胎的报警灯依然在闪烁。刚才的撞击让右前轮的胎压出现了异常波动。
“周工，”陈锋接通了后车厢的内线，“准备好备胎和千斤顶。到了下一个阴影区，我们可能得换胎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周工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，“对了，刚才那个撞击，把冷凝器的支架震松了。我现在用铁丝绑着，但这玩意儿撑不了太久。”
陈锋深吸了一口气。
车是破的，路是烂的，人心是黑的。
但他必须带着这车人，撞开那口棺材盖。
“继续开。”陈锋说道，“哪怕只剩一个轮子，也要滚到收费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