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家人跪在地上哀求,那个老太太甚至抱住了士兵的腿,手里举着一个像身份证一样的卡片。
“砰!”
一声枪响。老太太倒在了血泊中。那张卡片飘落在地上,瞬间被鲜血染红。
士兵冷漠地收回枪,像是踩死一只蟑螂一样,示意其他人把尸体拖走。周围排队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,但很快就在枪口的威慑下重新安静下来。
“他们在筛选。”陈锋的声音冷得可怕,“那个仪器可能是在检测某种身份芯片,或者是体温、健康指数……总之,他们在挑选‘有用’的人。”
“那没用的呢?”程雾的声音在颤抖,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滩血迹。
陈锋指了指那条通往荒野的路:“那边是死路。没有任何遮蔽物,也没有水。被赶过去的人,活不过三个小时。他们不是在放行,是在进行人口清理。”
这不仅是一个收费站。这是一个过滤网。
它过滤掉老人、病人、穷人,只留下那些拥有资源、技术或者强健体魄的精英。
“北方联合……”陈锋念着这个名字,目光落在哨塔上那一面巨大的旗帜上。旗帜是黑底的,上面印着一只白色的极地狼头,狼眼是红色的,透着一股肃杀之气,“他们不是在救灾,他们是在建立一个新的阶级。”
就在这时,屏幕突然晃动了一下。画面中出现了几道横向的波纹。
“警告!信号干扰!”韩骁的声音急促地响起,“他们有电子干扰设备!无人机失控了!正在失去高度!”
屏幕上全是雪花点,紧接着画面一黑。
“撤回来!”陈锋喊道。
“来不及了……坠毁了。”韩骁叹了口气,“最后传回的数据显示,干扰源就在那个最大的岗亭里。”
驾驶室里陷入了沉默。
无人机坠毁了,意味着他们失去了这双眼睛。但刚才看到的画面,已经足够让他们心惊胆战。那不仅仅是恐惧,更是一种对人性底线崩塌的绝望。
“我们过不去的。”老张摘下帽子,用力抓了抓头发,把那顶满是油污的帽子揉成了一团,“这车这么大,太显眼了。而且我们没有那个什么通行证。我连个暂住证都没有。”
“我们有药。”程雾突然说道,“那箱抗生素还在。如果用那个……”
“没用。”陈锋打断了她,“在绝对的武力面前,任何交易都是抢劫的借口。如果我们拿着药过去,他们会收下药,然后把我们赶去荒野,或者直接把我们变成奴隶。这帮人连狗都不放过,你指望他们会对我们讲仁慈?”
“那怎么办?退回去?”
“退回去也是死路。后面的路马上就要封了。”陈锋看着油表。
刚才的低速行驶和频繁启停,让油耗飙升。现在的油量,只够他们再跑一百公里。
“我们被夹在中间了。”周工的声音从后车厢传来,“前面是狼,后面是火。而且我的冷机也在抗议了,刚才那一下震动,让压缩机的声音有点不对劲。”
陈锋没有说话。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飞快地计算着。
强闯?不可能。那些重机枪和装甲车能把冷链车打成筛子。哪怕这车皮再厚,也挡不住大口径机枪的扫射。
谈判?没有筹码。对方看起来根本不需要谈判。
除非……
“滴滴滴——”
突然,车载电台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,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。
那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频道。
“呼叫……呼叫前方五百米处的冷链车。”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,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,“这里是北方联合青阳前哨站。我们注意你们很久了。”
陈锋猛地睁开眼睛,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。
“被发现了。”
那个声音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你们车上有制冷设备。现在的气温是52度,你们的车轮还在滴水……这说明你们的制冷效果很好。这种天气能把车况维持成这样,看来你们有个不错的技师。”
“既然来了,就别躲在那辆油罐车后面了。”
“过来吧。我们可以谈谈。”
“给你们五分钟。如果不过来,我们将视为敌对目标,直接摧毁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的一座哨塔上,一束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直直地打在了冷链车的车头上。
那是邀请函。
也是死亡通知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