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自己的工具包里翻出一卷生料带和一管耐高温密封胶。
“这玩意儿能行？”纹身男凑过来，一脸狐疑。
“这是工业级的。”陈锋头也不抬，手指灵活地在接口处缠绕生料带，“顶个三五天没问题。想要彻底修好，得换件。我有件，但那是另外的价钱。”
“另外的价钱？”纹身男挑了挑眉，“你小子倒是会做生意。”
“这世道，谁不是在做生意？”陈锋涂好密封胶，重新拧紧螺丝，“试车。”
纹身男挥了挥手，一个小弟爬上驾驶室点火。
“轰——”
引擎启动，水泵开始运转。那股让人心疼的滴水声消失了。压力表上的指针稳稳地指在绿色区域。
“神了。”纹身男摸了摸不再渗水的接口，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。他把那根没舍得抽的烟拿下来，又闻了闻，拍了拍陈锋的肩膀，“手艺不错。兄弟，有没有兴趣留下来？我们水帮不缺水，跟着我们，保你吃香喝辣。”
“我有车队。”陈锋收起工具，擦了擦手上的油污，“而且，我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。太久了，容易生锈。”
纹身男看着他，眼神闪烁了几下。那是杀意和惜才在交锋。他是个聪明人，知道这种有技术还有车队的人不好惹，真打起来，未必能讨到好。
最终，他挥了挥手：“放行！”
挡在路中间的水泥墩被几个小弟合力推开，露出一条勉强能通过的车道。
陈锋转身往回走。走到一半，他又停下了脚步。
“提醒一句。”他没有回头，“前面的沥青路面化得厉害，你们这车重，白天别上路。还有，这密封胶怕震，别开太快。”
纹身男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谢了！兄弟，以后这条路，你的车我不收税！”
陈锋回到驾驶室，关上车门。
“解决了？”老张看着前面让开的路，有些不敢相信，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“走吧。”陈锋系好安全带，“开慢点，别压坏了人家的路。”
冷链车缓缓启动，穿过路障。经过纹身男身边时，陈锋透过窗户点了点头。
车厢里，老刘长出了一口气，瘫在座椅上：“吓死我了……陈队，你真给他们修好了？”
“修好了。”陈锋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火光，“不过那个密封胶遇热会膨胀。大概跑个五十公里，水泵壳体就会被撑裂。到时候，那辆车就是一堆废铁。”
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程雾看着陈锋的侧脸，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：“你……”
“我说了，这是生意。”陈锋的声音很冷，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，“他们收了我的过路费，也就是我的技术。至于这技术有没有保质期，那是另外的价钱。他们没付那笔钱。而且，那辆车如果一直好着，他们就会一直堵在这里收税。坏了，这路也就通了。”
前方，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层惨白的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要来了。而这一天，注定比昨夜更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