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油是个力气活，也是个技术活。手摇泵的软管得插得足够深，还要避开底部的沉淀物。老刘摇得满头大汗，那粘稠的柴油才一点点顺着管子流进备用油桶里。
“这油品质不行啊。”周工闻了闻味道，“有点发酸。可能是罐体密封不好，进水气了。”
“有的烧就不错了。”陈锋站在阴影里，目光扫视着四周的荒野。
不知为什么，他总觉得有点不安。
这里太安静了。
连那种夜里常见的变异野狗的叫声都没有。只有风吹过破损顶棚发出的呜呜声。
“陈队。”韩骁的声音突然从车顶传来，“你看那个。”
他指着加油站后面的一片空地。
陈锋走过去，用手电照了一下。
那是一堆灰烬。
看起来像是有人在这里烧过东西。陈锋蹲下身，用枪管拨弄了一下灰烬。
没有骨头，只有一些烧焦的金属扣和布料残片。
“是衣服。”陈锋捻起一块没烧完的布料，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个徽章的边缘。
那是一个红色的十字，但被一个黑色的齿轮圈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标志？”雷子凑过来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锋摇摇头，但心里那种不安感更强了，“但这肯定不是普通幸存者的衣服。这料子是防火阻燃的。”
烧衣服。为什么？
通常只有一种情况：衣服的主人死了，或者是衣服上沾了什么必须销毁的东西。
“动作快点。”陈锋站起身，催促道，“只抽十分钟。能抽多少是多少。这里不对劲。”
“明白。”老刘加快了摇动手柄的速度，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细微的震动从脚下的地面传导上来。
不是地震。
是引擎声。
很多辆车的引擎声。
“有车队。”雷子瞬间趴在地上，耳朵贴着地面，“距离三公里。速度很快。是从南边来的。”
南边。那是他们来的方向。
“是追兵？”老刘手一抖，差点把管子拔出来。
“不像。”雷子脸色凝重，“听声音，有重型卡车，也有摩托车。这规模……至少有十几辆车。”
十几辆车。
在这条路上，能凑出这种规模车队的，只有那几个大势力。
“收管子！走！”陈锋当机立断。
“可是油还没加满……”
“命比油重要！”陈锋一把扯下软管，甚至来不及盖上卸油口的盖子，“上车！灭灯！往北边开！”
就在他们刚刚跳上车，还没来得及发动引擎的时候，远处的黑暗中，突然亮起了一排刺眼的大灯。
那些光柱像利剑一样划破夜空，直直地刺向加油站的方向。
他们被发现了？
不。
那些灯光并不是冲着加油站来的，而是像一张网，在荒野上铺开，似乎在搜寻着什么。
“他们是在‘拉网’。”雷子咬着牙，启动了大脚车，“这帮人在扫荡。所有在路上的东西，都是他们的猎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