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盯上了。
这次不是漫无目的的搜索，而是精准的追击。
后视镜里那两道光柱并不急着逼近，始终保持着大约两公里的距离。既不超车，也不开枪，就像两只耐心的猎狗，吊在受伤的野兽身后，等待猎物力竭的那一刻。
“他们想干什么？”老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，脸色苍白，“为什么不追上来？他们的车肯定比我们快。”
“他们在耗我们的油。”陈锋看了一眼仪表盘。
刚才那一波急速狂奔，油表肉眼可见地往下掉。这辆重型冷链卡车在满载状态下跑高速还行，但在这种软趴趴的沥青路上飙车，简直是在喝油。
对方显然看出了这一点。
“而且他们在等天亮。”陈锋的声音很冷，“现在是凌晨四点。再过两个小时，太阳出来，路面升温，我们的轮胎就受不了了。到时候不用他们动手，这车自己就会趴窝。”
这是一种极度残忍且高效的战术。
不费一枪一弹，用环境杀死你。
“那怎么办？停车跟他们拼了？”韩骁从后车厢爬过来，手里握着那把缴获的突击步枪。
“拼不过。”陈锋摇头，“既然是敢从大部队分出来的追击组，火力配置肯定不弱。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们后面还有没有援兵。”
“那也不能这么耗死啊！”
陈锋没有说话，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路。
在这条焦油公路上，唯一的变数就是路。
他突然想起了雷子之前说过的话：“国道虽然烂，但是通的。”
烂。
对于普通车辆来说，烂路是噩梦。但对于经过特殊改装的车辆，或者是……懂得利用路况的人来说，烂路就是武器。
“周工。”陈锋突然喊道。
“在！”
“冷库里还有多少干冰？”
“还有两箱。那是备用来给药品降温的。”
“够了。”陈锋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，卡车偏离了国道主路，冲向了旁边的一条岔路。
“陈队！这是去哪？这条路看着像是去矿区的！”老刘惊叫道。
“就是去矿区。”陈锋的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，“那一带以前是露天煤矿，路面全是煤渣和软土。在这个温度下，那里就是一片流沙地。”
后视镜里，那两辆追击车显然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猎物会突然变向。但很快，它们也跟着拐了进来。
距离拉近了。
大概是因为这边的路况更差，卡车的速度不得不降下来。追击车凭借着更轻的车身和更好的悬挂，迅速逼近到了一公里以内。
借着对方的大灯，陈锋终于看清了那两辆车的样子。
那是两辆改装过的皮卡，车斗里架着重机枪，车身焊满了钢板和防撞栏。典型的武装巡逻车。
“韩骁，准备干活。”陈锋命令道，“把干冰箱搬到车尾。”
“要炸他们？”
“不。炸不了那么远。”陈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“我要给他们铺条路。”
卡车颠簸着冲进了一片黑色的荒原。这里的地面确实如陈锋所说，全是松软的煤渣和被高温融化的沥青混合物。车轮压上去，立刻陷下去半个轮胎深。
那两辆皮卡虽然也能跑，但明显吃力了很多，引擎轰鸣声变得沉重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陈锋突然踩下刹车，但并没有停死，而是让车速骤降到二十码。
“放！”
后车厢门打开，韩骁和周工合力将一箱干冰推了下去。
白色的箱子滚落在路中间，瞬间摔碎。里面的干冰块散落一地。
紧接着是第二箱。
如果是平时，这点干冰在露天环境下很快就会升华。但在这里，在这个地面温度即使在夜里也有五十度的地方，干冰接触地面的瞬间，发生了剧烈的物理反应。
大量的白色二氧化碳气体瞬间爆发，像是一团突然炸开的云。
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。
最致命的是温度骤降。
那一小片区域的路面，原本是软塌塌的半流体。在零下七十八度的干冰覆盖下，瞬间硬化，结成了一层脆硬的壳。
但这层壳极薄，下面依然是软烂的泥沼。
第一辆追击的皮卡冲进了白雾。
司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白烟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。
这就是死穴。
在这种软硬不均的路面上急刹车，结果只有一个。
“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