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巨响。
皮卡的前轮压碎了那层脆硬的冷壳，瞬间陷进了下面尚未冻结的软泥里。而巨大的惯性让车尾高高翘起，整辆车像个倒栽葱一样翻了过去。
“轰隆！”
沉重的车身砸在地上，车斗里的重机枪手直接被甩飞了出去，在煤渣地上滚了好几圈，不动了。
第二辆皮卡反应很快，猛打方向想要避开前车的残骸。
但它忘了，这里是“流沙地”。
急打方向导致重心偏移，侧面的轮胎深深切入软土，整辆车横着滑了出去，虽然没翻，但半个车身都陷进了路边的深坑里，引擎发出空转的咆哮，却怎么也爬不出来。
“漂亮！”老刘兴奋地拍着大腿。
陈锋却没有笑。他重新踩下油门，卡车咆哮着冲出了这片死亡陷阱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陈锋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那两辆车虽然废了，但人没死绝。那个被甩飞的机枪手正在挣扎着爬起来，手里还抓着对讲机。
他们在呼叫支援。
“快走。这只是两只猎狗。猎人还在后面。”
卡车穿过了矿区，重新回到了硬化路面上。
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。那是太阳即将升起的信号。
也是死神上班的打卡声。
“油还剩多少？”陈锋问。
“不到两格。”老刘的声音又低了下去，“刚才那一波越野，耗了一半。”
两格油。顶多还能跑一百公里。
而距离津港，还有至少三百公里。
“前面有个服务区。”周工看着地图，“地图上标着是个大站。说不定有油。”
“大站……”陈锋眯起眼睛。
大站意味着资源多，也意味着盯着那里的人多。
在那支神秘车队的威胁下，去大站简直是自投罗网。
但他们没得选。
不去是死（没油），去了可能是死（被打）。
“去看看。”陈锋做出了决定，“但我们不走正门。”
就在这时，前方的道路上出现了一个路障。
不是那种简陋的废车堆砌的路障，而是正规的、涂着反光漆的拒马，旁边还立着一块牌子。
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：
【前方救援区，禁止通行。】
而在路障后面，停着一辆涂装整齐的装甲车。车身上，印着那个陈锋在加油站见过的标志：
红色的十字，黑色的齿轮。
“就是他们。”陈锋猛地踩下刹车。
冤家路窄。
没想到绕了一大圈，还是撞上了。
装甲车的顶盖打开，一个穿着整洁制服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，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。
“前面的车辆，立刻熄火，接受检查。”
男人的声音很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礼貌。
“我们是第7区特别救援队。根据战时条例，征用你们的车辆和物资。”
征用。
在这个世道，这个词比“抢劫”更可怕。抢劫还要看本事，征用却是站在道德高地上要你的命。
“怎么办？”韩骁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。
“别动。”陈锋按住了他，“看那辆装甲车上的炮塔。那是30毫米机炮。你那把破枪给它挠痒都不够。”
“那难道真的给他们？”
“给？”陈锋冷笑一声，“那得看他们有没有命拿。”
他挂上了倒挡。
“坐稳了。既然前面不通，那我们就走那条谁都不敢走的路。”
“哪条路？”
陈锋指了指公路下面那条干涸的河床。
那里堆满了乱石和工业垃圾，在高温下蒸腾着扭曲的热浪。
“河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