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渣道的路况比老鬼描述的还要糟糕。
这根本不能称之为路，而是一条由工业废渣、锐利的金属碎片和凝固的化学浆液堆积而成的“伤疤”。巨大的冷链卡车像一头笨重的巨兽，在这些工业垃圾中艰难地蠕动。
“嘭！”
底盘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，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。
“慢点！再慢点！”周工心疼得脸都在抽搐，“那是传动轴刮到底盘装甲的声音。再这么磕下去，装甲也扛不住。”
陈锋紧握着方向盘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。他也想慢，但后面的夜色里，似乎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。那种被猎食者锁定的危机感，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。
车厢内的气氛比外面的空气还要凝重。
雷子已经醒了，正靠在医疗区的角落里喝水。他的脸色依然苍白，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往日没有的阴郁。
“你是说，他们甚至都没问你是谁，直接就抽了你的血？”程雾一边整理着雷子的检查报告，一边问。
“嗯。”雷子放下水杯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那个穿白大褂的变态，拿着一根很粗的针管，直接扎进我的大腿动脉。抽完血就扔进离心机里转，一边转一边看数据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‘耐受度’、‘排异反应’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就骂了一句脏话，说‘又是废品’，就把我扔进笼子里了。”雷子苦笑了一下，“看来我不合格。”
“这未必是坏事。”陈锋从驾驶室走过来，把车交给了韩骁开，“如果你‘合格’了，现在可能已经在那个反应釜里泡着了。”
他坐在雷子对面，目光扫过车里的每一个人。
“雷子带回来的消息，大家应该都听到了。”陈锋的声音很低，但在封闭的车厢里却清晰可闻，“清理者在找一种特殊血型。这种血型的人，能扛过那种红色药剂的副作用，变成所谓的‘完美新人类’。”
车厢里一片死寂。只有冷机发出的嗡嗡声。
“那到底是什么血型？”老刘忍不住问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熊猫血？还是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雷子摇摇头，“那个白大褂没说。但他提到了一个词——‘始祖样本’。”
“始祖样本？”程雾皱起眉头，“这听起来像是病毒学的术语。”
“不管叫什么，重点是……”陈锋的目光变得锐利，“他们认为，我们的车里，可能藏着这个‘样本’。”
老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像是怕被人看穿一样。周工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为了安全起见，”陈锋从程雾的医药箱里拿出一盒试纸，“我们需要验血。”
“验血？”老刘吓了一跳，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现在。”陈锋撕开包装，拿出一根采血针，“如果车里真有那个所谓的‘样本’，我们必须心里有数。这不仅是为了保护他，也是为了保护整辆车。”
没有人动。
这种时候，任何一点“特殊”，都可能成为致命的诅咒。如果谁是那个“样本”，会不会被当成累赘扔下车？或者被当成筹码卖给清理者？
信任，在这一刻变得薄如蝉翼。
“我先来。”韩骁把车停稳，拉上手刹，转身走了过来。他挽起袖子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“扎吧。”
程雾看了陈锋一眼，见陈锋点头，便熟练地消毒、扎针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落在试纸上。
几分钟后，结果出来了。
“A型。”程雾报出结果。
“我也是A型。”陈锋伸出手，让程雾采血。
接着是雷子（O型）、程雾自己（B型）、周工（AB型）。
最后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老刘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