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”
引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,冷链卡车像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野牛,不管不顾地冲向那条摇摇欲坠的路基。
“抓稳!”
陈锋的吼声被淹没在巨大的轰鸣声中。
左侧的轮胎压在路基边缘,碎石崩落,掉进下方滚烫的废料坑里,连个响声都听不到。右侧的轮胎则碾过尖锐的金属废渣,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切割声。
车身剧烈倾斜,像是要侧翻进深渊。
“啊——!”老刘死死抱着安全扶手,闭着眼睛惨叫。
“别叫!吵死了!”韩骁一只手抓着扶手,另一只手死死护着受伤的雷子。
只有陈锋,他的手稳得像焊死在方向盘上。他的眼里没有恐惧,只有那条不到两米宽的路。他在计算,计算重量的分配,计算轮胎的附着力,计算那一瞬间的惯性。
“过!”
随着最后一声闷响,后轮压碎了路基的边缘,在车身即将失控的前一秒,冲上了对面的实地。
身后传来“轰隆”一声巨响。那条不堪重负的路基彻底坍塌,坠入废料坑,激起一片暗红色的毒雾。
紧追而来的两辆“鬣狗”突击车刹车不及,第一辆直接冲进了断口,连人带车栽进了废料坑。几秒钟后,坑底传来沉闷的爆炸声,一团火球腾空而起。
第二辆车勉强停在断崖边,车头悬空,摇摇欲坠。
“活该!”韩骁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,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。
陈锋并没有停车庆祝。他继续踩着油门,直到开出几公里,确认彻底甩掉了追兵,才在一个相对平坦的废弃堆场停了下来。
“检查车况。”陈锋熄火,双手微微有些发抖——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反应。
十分钟后,周工一脸凝重地爬出车底。
“右后轮废了,胎壁被割了个大口子,现在全靠内支撑环撑着。传动轴轻微变形,油箱护板掉了。最麻烦的是……”周工指了指车身侧面,“刚才那一下颠簸,冷机的一根回流管裂了。”
“漏了多少?”陈锋心里一沉。
“漏得不多,我暂时用胶带缠住了。但这种高温下,胶带撑不了多久。如果不换管子,或者补充冷媒,最多两天,冷机就会停摆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在这个七十度的世界里,冷机停摆意味着什么,每个人都清楚。
“换管子需要备件,补冷媒需要新的制冷剂。”老刘突然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怨气,“这些东西,我们本来有的。如果不是为了去救人……”
他说了一半,停住了,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。
但这句话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。
为了救雷子,他们消耗了大量的燃油、弹药,甚至搭上了车辆的损耗。现在,报应来了。
“老刘,你什么意思?”韩骁猛地站起来,眼睛瞪得像铜铃,“雷子是为了谁才掉队的?你忘了?”
“我没忘!”老刘也急了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“我知道雷子是好兄弟,我也感激他!但是……但是我们还要活下去啊!现在车坏了,冷媒漏了,油也没了一半,接下来怎么办?全车人都陪葬吗?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韩骁冲上去就要动手。
“住手!”
陈锋的声音不大,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走到两人中间,把韩骁推开,然后转身看着老刘。
“老刘说得对。”陈锋平静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