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愣住了。韩骁不可置信地看着陈锋：“陈队，你也觉得雷子不该救？”
陈锋没有回答，而是转身走向驾驶室，从储物格里拿出了那个黑色的笔记本——那是他的账本。
他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翻开账本，拿出笔。
“既然要算账，那我们就算清楚。”
陈锋的声音在空旷的堆场上回荡。
“营救行动支出：柴油120升，步枪子弹45发，手枪子弹12发，C4炸药200克，震撼弹1枚。车辆损耗：右后轮胎一条，传动轴维修预估，冷媒泄漏约2公斤。”
他一边念，一边在纸上记下每一个数字。每一个数字，都代表着生存的资源。
老刘看着那些数字，底气足了一些：“你看，我就说……”
“收入。”陈锋打断了他，笔尖在纸上划出另一栏。
“老鬼交易所得：高标号柴油400升。”陈锋写下这个数字，“减去支出的120升，净赚280升。这足够我们多跑五百公里。”
老刘愣住了。
“‘开利’原厂控制板交易：虽然板子给了老鬼，但他给了我们一条逃生路线情报，避免了被清理者大部队包围。这条情报，价值无法估量。”
陈锋继续写。
“以及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，看向躺在担架上的雷子。
“雷子带回的情报：清理者在寻找特殊血型。这个信息，让我们知道了敌人的真实目的，避免了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投罗网。如果不是雷子，我们现在可能还在傻乎乎地往枪口上撞。”
陈锋合上账本，目光灼灼地看着老刘。
“老刘，你会算账。你告诉我，这笔生意，是亏了还是赚了？”
老刘张口结舌，脸涨成了猪肝色。他只盯着眼前的损耗，却忘了雷子带回来的东西有多关键。
“我们是车队，不是慈善机构。”陈锋拍了拍账本，语气冷硬，“我不做亏本买卖。救雷子，是因为他有价值。他的战斗力、他的忠诚、他带回的情报，都比那点油和冷媒值钱得多。”
他环视众人，最后目光落在韩骁身上。
“同样的，如果有一天你掉队了，只要你还有价值，我也回去救你。这不叫人情，这叫投资。”
韩骁咧嘴笑了，眼眶有点红。他知道陈锋是在用最冷酷的话，讲最热的道理。
“但如果……”陈锋话锋一转，眼神变得冰冷，“如果有人成了纯粹的负资产，只消耗不产出，甚至还制造内耗……”
他没有看老刘，但老刘却感觉背脊发凉，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陈锋收起账本，转身走向车尾。
“周工，统计一下维修需要的材料。我们得找个地方修车。”
“去哪？”周工问。
陈锋拿出地图，手指在上面划过，最终停在一个标着扳手图标的位置。
“这里。”
那是地图上标注的一个大型汽修厂，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只有八十公里。
但在那个图标旁边，还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骷髅头。
“修理厂。”陈锋眯起眼睛，“既然缺什么，就去那里拿。只不过，想拿东西，恐怕得付点别的代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