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车轰鸣着驶入锈水镇。
穿过那道厚重的铁门，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如果说外面是荒芜的地狱，那这里就是混乱的人间。
街道两旁挤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。有人在卖生锈的机械零件，有人在卖不知名的肉干，还有人在卖浑浊的过滤水。
街道上方拉着无数条电线和彩旗，把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这里充满了噪音。叫卖声、争吵声、打铁声、发电机的轰鸣声，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，冲击着耳膜。
而冷链卡车的出现，就像是一头大象闯进了菜市场。
巨大的车身几乎占据了整个街道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呆呆地看着这个庞然大物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程雾看着窗外那些衣衫褴褛、眼神麻木的人群，“这里有多少人？”
“至少几千。”陈锋扫视着四周，“这种规模的聚居地，在荒原上算是大城市了。”
“我们去哪？”韩骁警惕地观察着周围那些贪婪的目光。
“找个显眼的地方停车。”陈锋说道，“我们是来做生意的，不是来躲猫猫的。”
卡车最终停在了一个像是广场的空地上。
这里原本应该是个废料堆放场，现在成了镇子的中心市场。
车刚停稳，一大群人就围了上来。
“老板！要向导吗？我在这一带混了十年了！”
“老板！要修车吗？我有最好的配件！”
“老板！要女人吗？只要一升水！”
无数只黑乎乎的手拍打着车门，像是一群饥饿的丧尸。
“别开门。”陈锋按住了准备下车的林山，“先让他们冷静一下。”
他打开了车顶的扩音器。
“滋——”
电流声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“我不买东西，也不需要向导。”陈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，“我是来卖东西的。”
“卖东西？”
“这车看起来像是运货的……”
“是不是卖水？还是卖药？”
人群议论纷纷。
陈锋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。
车厢侧面的液压板缓缓升起，露出了里面一排排整齐的金属架子。
当然，架子上是空的。
只有最中间的一张桌子上，摆着那个简易的充能装置，以及十几个刚刚充满冷媒的金属罐。
一股白色的冷雾顺着车厢开口涌了出来，瞬间驱散了周围几米内的热浪。
站在前排的几个人被冷气一激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，然后发出了惊叹声。
“那是什么？！好凉快！”
“是冷气！这车里有冷气！”
陈锋拿起麦克风，说出了他在锈水镇的第一句广告词：
“出售‘寒冷’。”
“不卖水，不卖粮，只卖凉爽。”
“想要活过这个夏天的，拿东西来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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