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绝望了。他瘫坐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那个女孩依然站在那里,看着卡车。突然,她抬起头,透过挡风玻璃,看向陈锋。
那眼神里没有乞求,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死寂。
陈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上一世,自己临死前的眼神。也是这样,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,只剩下等待死亡的平静。
“林山。”
“在。”
“拿一瓶水。扔下去。”
“啊?”林山愣了一下,“锋哥,你刚才不是说……”
“扔远点。别让他们靠近车。”
林山立刻明白过来。他拿出一瓶500毫升的纯净水,打开车顶的抛物口,用力扔向了那个男人的身后。
“砰。”
塑料瓶落地,在寂静的荒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那个男人像是听到了发令枪,疯了一样扑过去,一把抢过水瓶,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。
但他还没喝到一口,周围的难民就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。
“我的!给我!”
“抢水啊!”
瞬间,那里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战场。几十个人扭打在一起,为了那瓶水互相撕咬。
而在混乱之外,那个女孩依然站在车前,一动不动。
她没有去抢水。因为她知道抢不到。
陈锋看着她。
“程雾,给她一个冷凝管。”
“冷凝管?”
“就是那个废弃的试管,里面还有点残留的冷媒。”陈锋说道,“告诉她,把它含在嘴里,能活命。”
程雾立刻照做。她把一个小小的玻璃管从观察孔递了出去。
女孩迟疑了一下,伸手接过。那冰凉的触感让她哆嗦了一下。
“含着它。别吞下去。”陈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,这次少了一分冷硬,“滚吧。离这辆车远点。”
女孩深深地看了一眼车窗后的陈锋。然后,她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。
她弯下腰,从满是尘土的地上抓起一把沙子,放在额头上,行了一个古怪的礼。
然后转身,跑进了茫茫的帐篷区。
“她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?”老刘问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锋发动了引擎,“也许是某种宗教仪式。也许……是诅咒。”
水温降下来了。
卡车再次启动,碾过荒原,向着那个所谓的“地下城入口”驶去。
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,一辆涂着黑色漆、侧面画着巨大骷髅标志的卡车停在了难民营门口。
几个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人跳下车,手里拿着电击枪和捕捉网。
“今天的指标是五十个。”领头的人看着那些难民,像是在看一群牲口,“要壮劳力。女的要年轻的。动手!”
难民营里响起了绝望的哭喊声。
但在那片混乱中,那个含着冷凝管的女孩,正躲在一个废弃的轮胎里,感受着嘴里那一丝珍贵的凉意。
她活下来了。
因为那一点点施舍的“寒冷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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