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的温度是令人舒适的24度。
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，摆着精致的银餐具。虽然盘子里装的只是合成肉排和脱水蔬菜汤，但在这种环境下，依然显得无比奢华。
陈锋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梁策坐在另一端。
周围没有侍者，也没有卫兵。只有两台服务机器人无声地滑行，为他们倒酒。
“这是2024年的赤霞珠。”梁策晃了晃酒杯，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血痕，“虽然有点变质了，但在现在，它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贵。我花了三千升净水才换来这一瓶。”
陈锋没有碰酒杯。他只是看着那杯酒，眼神冷漠。
“我不喝酒。喝酒会影响判断。尤其是在跟魔鬼做交易的时候。”
“谨慎是个好习惯。”梁策并不介意，抿了一口酒，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，“那我们直接切入正题吧。我知道你想要什么，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。”
他放下酒杯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，像是一把出鞘的手术刀。
“我要你的技术。那个‘冷能电池’的配方，以及你那辆车上的制冷系统改装图纸。所有的细节，所有的参数。”
“作为交换，我可以给你三张‘地下城居民证’。”
梁策从口袋里掏出三张晶莹剔透的卡片，轻轻滑过桌面，停在陈锋面前。卡片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，上面印着那座令人向往的地下都市。
“有了这个，你可以住在C区。那里虽然拥挤，但有24小时的供水和供电，温度常年维持在28度以下。你不用再在外面吃沙子，不用担心被晒死，也不用担心被变异生物吃掉。”
“你的那两个老弱病残的朋友，还有那个女人，都可以进去。至于那个狙击手……”梁策耸了耸肩，“我们可以给他安排一个警卫的工作。只要他听话。”
这确实是一个诱人的条件。
对于绝大多数幸存者来说，这三张卡片就是天堂的门票。为了它，人们可以出卖尊严，出卖灵魂，甚至出卖亲人。
但陈锋只是看了一眼，就把那三张卡片推了回去。
“不够。”
梁策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：“不够？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为了这一张卡片愿意杀全家吗？你车上的那些人，如果知道你拒绝了这样的条件，会不会从背后给你一枪？”
“他们不会。”陈锋淡淡地说道，“因为他们知道，进了地下城，他们就不再是人了。”
“哦？”
“我不想当狗。”陈锋盯着梁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梁策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后变得有些阴冷。
“当狗？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，有多少人想当狗而不得吗？”
“进了地下城，住在C区，每天领着配给的食物和水，干着最脏最累的活，还得随时听从你们的调遣。生杀予夺，全在你们一念之间。”陈锋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，“那不是活着，那是饲养。就像你们养在恒温箱里的小白鼠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梁策身体后仰，靠在椅背上，“如果你想要B区的居住权，那是另外的价码。你还没有那个资格。”
“我要自由。”
陈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拍在桌子上。那张纸上沾着油污，字迹潦草，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。
“这是我的报价单。”
梁策拿起纸，扫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要一千升柴油，每周？还要五百公斤液氨？还要特别通行证？”梁策气极反笑，把纸扔在桌上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地下城的市长吗？还是救世主？”
“凭什么？就凭你那个还在实验阶段的破技术？”
“凭我是唯一能救你那座冷却塔的人。”
陈锋指了指墙上的大屏幕。那里正显示着那六座冷却塔的监控画面。其中一座塔的排气量明显比其他几座小，而且伴随着剧烈的震动，红色的报警灯正在疯狂闪烁。
“如果我没看错，那是3号塔。它的主轴承快烧了。”陈锋的声音充满了自信，“你们没有备件。因为那种巨型轴承的加工精度要求极高，现在的地下工厂根本做不出来。你们只能看着它一点点磨损，直到彻底卡死。”
“一旦3号塔停机，整个地下城的散热效率会下降15%。C区的温度会升到40度以上。到时候，会有多少人热死？你会面临什么样的问责？”
梁策的脸色阴沉下来，手中的酒杯被捏得指节发白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