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搞机械的。”陈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，“我听出来的。那种金属摩擦的尖叫声，隔着几公里我都听得见。”
“而且，我有办法修好它。”
“用什么修？你的唾沫？”梁策嘲讽道。
“用我的‘冷能电池’。”陈锋解释道，“你们的问题是轴承过热导致变形卡死。只要在轴承座周围加装我的高压冷媒释放装置，利用瞬时低温让金属收缩，就能消除变形，让它恢复运转。虽然是临时的，但只要每隔三天补充一次冷媒，至少能撑到冬天。”
梁策沉默了。
他在权衡。
3号塔确实是他的心病。如果这座塔停了，不仅是平民的死活问题，更是政治问题。他的政敌正盯着这个位置，一旦出事，他会被毫不留情地清洗掉。
“如果你骗我……”梁策的声音里带着杀意。
“我就坐在你面前。”陈锋摊开手，“你可以随时杀了我。但我死了，那座塔也就完了。”
梁策盯着陈锋看了足足一分钟，仿佛要看穿这个男人的灵魂。
最后，他笑了。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，也有一丝佩服。
“陈锋，你是个天生的赌徒。”
梁策把那三张居民证收了回去，重新从怀里的暗袋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。卡片没有任何装饰，只有一行金色的编号。
“这是‘特别通行证’。级别比居民证高得多。”梁策把它推给陈锋，“有了它，你的车可以在地下城外围自由通行，没人会拦你。甚至连黑卫见到你，也要敬礼。”
“至于油和原材料……”梁策顿了顿，“我可以给你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独家代理权。”梁策身体前倾，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，“你生产的所有‘冷能电池’，只能卖给我。我要垄断整个夜行走廊的冷气生意。任何敢私自贩卖这种技术的人，都要死。”
“可以。”陈锋答应得很痛快。
反正他也没打算自己去零售。把货批发给梁策，既省事又安全，还能借助地下城的渠道把生意做大。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。
“但是，我也有个条件。”陈锋说道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要那条‘热风口’的控制权。”
梁策愣住了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你要那个焚化炉干什么？那里除了滚烫的废气和死人骨头，什么都没有。连乞丐都不愿意去那里。”
“那是我的商业机密。”陈锋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，“你只要把那里的守卫撤走，把控制室的钥匙给我就行。至于我在那里干什么，你不用管。”
梁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试图找出其中的破绽，但他失败了。
“成交。”
两人在长桌上方握手。
虽然手心都是冷的，但眼神里却燃烧着各自的野心。
这一刻，陈锋不再是一个逃亡者。
他是合作伙伴。
虽然这个伙伴关系脆弱得像一张纸，随时可能被撕碎。但在利益的胶水粘合下，这张纸，比任何誓言都牢固。
“合作愉快，陈先生。”
“合作愉快，梁先生。”
陈锋转身走向大门。
当那扇气密门打开，热浪再次扑面而来时，他没有感到窒息，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。
因为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这片荒原的规则，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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