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一声。
一堆奇形怪状的零件倒了出来。
与其说是零件，不如说是一堆被拆散的机械结构。有齿轮，有连杆，还有几个看起来很精密的轴承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老刘皱眉，“废铁？”
“这是地下城排风口的传动轴承。”男孩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但很清晰，“还有液压杆的密封圈。都是我在垃圾场捡的，但我把它们修好了。”
“修好了？”老刘愣了一下，拿起一个轴承转了转。虽然表面有些锈迹，但转动起来确实很顺滑，没有那种沙沙的摩擦声。
“你会修这个？”驾驶室的门打开了，陈锋走了下来。
他走到桌前，拿起那个密封圈看了看。确实是修过的，虽然手法很粗糙，是用某种耐热胶水和橡胶皮重新粘合的，但在这种条件下，能做到这一步简直是奇迹。
“我爸以前是修车的。”男孩看着陈锋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成熟，“他死前教过我怎么磨轴承，怎么补密封圈。”
陈锋看着他，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。那个在满是油污的修车铺里，对着一堆废铁发呆的少年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陈锋问。
“我不换水。”男孩抬起头，直视着陈锋的眼睛，“我想用这些零件，换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修车的机会。”男孩指了指那辆巨大的冷链卡车，“我知道你们的车虽然改得很好，但这种高温下长时间运转，底盘的传动轴肯定磨损很严重。我可以帮你们修，只要给我一口饭吃，给我……一个睡觉的地方。”
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。一个捡垃圾的小屁孩，居然想修这辆钢铁巨兽？
但陈锋没有笑。
他知道这辆车的状况。正如男孩所说，这几天的连续赶路，加上高负荷的冷机运转，底盘确实传来了异响。那是传动轴过热变形的前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阿吉。”
“阿吉。”陈锋点了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扳手扔给他，“去把备胎架上的那颗松动的螺丝拧紧。如果半分钟内搞定，我就给你两升水和两个馒头。至于上车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远处那片阴影里正在集结的几个身影——那是之前被赶走的光头和他的同伙。
“那得看你能不能活过今晚。”
阿吉没有废话，接住扳手，像猴子一样钻进了车底。
不到二十秒，他钻了出来，满脸油污，但咧嘴一笑：“好了。而且我顺便把旁边的刹车油管理顺了，它有点磨到了。”
陈锋挑了挑眉。这小子，有点意思。
“给他水和食物。”陈锋转身上车，“但别让他上车。今晚我们在热风口扎营。如果你明天早上还能活着站在我面前，我就考虑你的提议。”
阿吉抱着两升水和馒头，没有失望，反而用力点了点头。
而在远处的阴影里，光头正阴狠地盯着这一幕，手里的砍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。
“那小子是个突破口。”光头吐了一口唾沫，“晚上动手。既然他们不收人，那我们就让他们尝尝被‘人’淹没的滋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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