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ED屏幕上的红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了所有人的视网膜上。
不到十分钟，搅拌站下方的土坡前就聚集了第一批人。
不是难民，是那些穿着黄马甲的“秃鹫帮”成员。领头的是个光头，脖子上挂着一串用火花塞串成的项链，手里拎着一根带倒刺的钢管。
他没急着上来，而是站在坡下，眯着眼打量着那辆庞大的重卡，还有那些正在冒着白气的展示柜。
“新来的？”光头冲着上面喊了一嗓子，声音沙哑，“懂不懂规矩？这片地界停车，得交租子。”
陈锋站在高台边缘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多少？”
“不多。”光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烂牙，“我看你这车不错，设备也挺全。这样吧，每天两桶柴油，或者……把你柜子里的那些冷气，给我们兄弟每人充十分钟。”
阿吉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：“每人十分钟？他们当这是公共澡堂呢？”
陈锋没理会光头的挑衅，而是转身从驾驶室里拿出了一张巨大的白色防水布，挂在了车厢侧面。
刷——
防水布展开，上面用黑色的油漆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。
那是一张详细到令人发指的价目单。
**【基础兑换区】**
1.**工业级密封胶圈（耐高温型）**=500ml冰水（-5℃）
2.**重卡空气滤芯（全新/9成新）**=1kg纯净冰块
3.**R-134a/R-404a冷媒（未开封）**=等重冰块+2L柴油
4.**抗生素（青霉素/头孢，未过期）**=面议（高价回收）
**【情报兑换区】**
1.**地下城最新物资回收清单（需验证）**=2kg冰块
2.**周边三百公里内未枯竭油井坐标**=100L柴油+50kg冰块
3.**制冷核心组件图纸（残卷亦可）**=长期恒温居住权（面议）
**【禁忌】**
1.**不收黄金、珠宝、纸币。**
2.**不收来路不明的人口。**
3.**试图强抢者，列入黑名单，终身禁入补给站500米范围。**
光头愣住了。他身后的那些小弟也愣住了。
他们见过卖水的，见过卖肉的，甚至见过卖命的。但从来没见过这种……像是在开正规超市一样的价目表。
“你耍我？”光头脸上的横肉跳了跳，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，“老子跟你收保护费，你给老子看菜单？你知不知道这块地皮姓什么？在这里，就算是过路的蟑螂，也得留下两条腿！”
“这不是菜单。”陈锋指了指那张布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这是规矩。在这个世界上，能救命的东西才有资格谈价格。你们手里的那些破铜烂铁，还有所谓的‘地盘’，在我眼里一文不值。”
他随手从身后的冷藏柜里拿出一瓶矿泉水。
瓶身已经结了一层白霜，那是真正的低温在高温环境下的物理反应。刚拿出来，周围滚烫的空气瞬间在瓶壁上凝结成水珠，发出“滋滋”的细微声响，那是水分子在欢呼，也是热量在哀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