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头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，像是一颗被卡住的枣核。
那是真正的冰水。在地面温度接近七十度的正午，在每个人都只能喝那种带着土腥味和尿骚味的净化水的时候，那一瓶水代表的不仅仅是解渴，更是半条命，是尊严，是天堂的入场券。
“我的规矩很简单。”陈锋拧开瓶盖，仰头喝了一口。
咕咚。
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的声音，在死寂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。坡下至少有几十个人同时咽了口唾沫，那种整齐划一的吞咽声，比任何口号都要震慑人心。
“有东西，换东西。没东西，滚蛋。”陈锋把剩下的半瓶水随手放在栏杆上，冷气缭绕，像个神迹，“至于保护费……你们可以试着上来拿。不过我得提醒你们，我的车不认人，只认热源。任何未经授权的高温物体靠近，都会触发它的‘防御机制’。”
光头盯着那半瓶水，眼里的贪婪终于压过了理智。
“兄弟们，上！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！把他车卸了，水全是我们的！”
他大吼一声，带头冲上了土坡。
十几名黄马甲挥舞着武器，嗷嗷叫着跟了上来。
阿吉吓得往陈锋身后缩：“老板！他们真上来了！咱们是不是该开枪了？”
“省点子弹。”
陈锋连枪套都没摸，只是平静地按下了手里的一一个小遥控器。他的手指修长稳定，没有一丝颤抖，就像是在按下一个电视遥控器。
“给他们降降温。”
就在光头冲到距离车头还有二十米的地方时，地面上的尘土突然猛地炸开。
噗——！！！
埋在土里的几根预埋管瞬间喷射出高压气体。
那不是冷媒，那是陈锋从车体废热循环系统中分离出来的、经过压缩的高温废气。这是他为了应对这种“近身骚扰”而专门设计的防御系统——“热风墙”。利用冷机工作时产生的巨大废热，通过增压泵储存在底盘的气罐里，一旦释放，瞬间温度可达八十度以上，且伴随着巨大的气流冲击力。
“啊——！”
光头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蒸笼，滚烫的气浪瞬间迷住了眼睛，呛进了喉咙。皮肤上传来剧烈的灼烧感，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开水。他惨叫着向后倒去，连带着撞倒了身后的几个人。
与此同时，重卡顶部的探照灯突然亮起，聚焦在他们身上。强光如剑，刺破了黄沙漫天的昏暗，将他们狼狈的身影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。
扩音器里传出陈锋冰冷的声音，没有感情，只有机械般的冷酷：
“第一次警告。”
“越过红线者，下次喷出来的，就是液氮。”
液氮。
听到这个词，光头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。在这个连水都金贵的世界里，没有人会怀疑一个拥有制冷重卡的人手里有没有这种大杀器。液氮的恐怖不在于冷，而在于它能瞬间让你的肢体像玻璃一样脆弱，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。
坡下的人群一片死寂。连那些原本还在起哄的流民也都闭上了嘴，敬畏地看着那辆仿佛怪兽般的重卡。
陈锋关掉扩音器，重新拿起那半瓶还没化完的冰水，对着远处围观的流民晃了晃。
“生意开始。”
“把你们藏在兜里的好东西拿出来。只要符合价目单，童叟无欺。但我不想再看到有人试图挑战我的底线。记住，这里的每一块冰，都是有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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