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搅拌站下面就已经炸了锅。
被吵醒的时候，陈锋正靠在驾驶座上打盹。他睁开眼，透过防弹玻璃看到了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。
人。
密密麻麻的人。
比昨天多了至少十倍。如果不仔细看，会以为是一群被糖浆吸引的蚂蚁，黑压压地铺满了整个土坡下的空地。
“老板！出事了！”阿吉惊慌失措地指着远处，“你看那个！”
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在人群的最前方，竖着一块巨大的木板。木板上贴着一张崭新的、字迹潦草的告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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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操……”阿吉倒吸了一口凉气，“这谁写的？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啊！”
陈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这一招，太毒了。
这不仅仅是造谣，这是在“造神”。
在这个连一口痰都要省着吐的末世，突然有人跳出来说要“普度众生”，那他瞬间就会被推上神坛。而一旦这个“神”拿不出东西，或者拒绝兑现承诺，那些满怀希望的信徒，瞬间就会变成最凶残的暴徒。
他们会觉得被欺骗，被愚弄。这种愤怒，比单纯的抢劫要可怕一万倍。
“老板，开门吗？”阿吉的声音都在抖，“下面的人已经在喊你的名字了。还有人抱着孩子在磕头……”
“不能开。”陈锋盯着那个在人群中带头喊口号的家伙——依然是个穿着黄马甲的混混，虽然换了张脸，但这拙劣的演技如出一辙，“开了，我们就完了。”
一旦开了这个口子，这辆车会被瞬间搬空。
“那怎么办？不开门，他们会冲上来的！这么多人，机枪塔也挡不住啊！而且一旦开枪，我们就真的变成屠夫了，之前的名声全毁了！”阿吉急得满头大汗，手里的平板电脑都快捏碎了。
陈锋深吸了一口气，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拿起了一把狙击步枪。他检查了一下弹夹，又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的倍率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外面那些疯狂的人群根本不存在。
“阿吉，扩音器开到最大。”
“啊？要……要喊话吗？解释也没用吧？他们现在已经听不进去了！”
“不。我要让他们听听，什么叫‘真正的规矩’。既然有人想玩火，那我就让他知道，火是谁放的。”
陈锋推开车顶的观察窗，热浪瞬间涌入，夹杂着外面令人作呕的汗臭味和焦躁的气息。他将黑洞洞的枪口伸了出去，稳稳地架在了护栏上。
砰！
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，瞬间盖过了人群的喧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