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十二点。
太阳最毒辣的时候。地表温度已经攀升到了七十度,空气里的热浪扭曲着视线,让人即使戴着护目镜也感到一阵阵眩晕。
但在搅拌站的高台下,却聚集了比昨天更多的人。
没有人说话,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。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LED倒计时牌。
5、4、3、2、1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汽笛声从装甲车顶传出,打破了死寂。
车厢侧面的装甲板缓缓升起,露出了里面的……不是冰,而是一台精密的天平。
阿吉穿着全套的外骨骼装甲,像个铁塔一样站在天平旁。他的手里没有拿枪,而是拿着一个平板电脑。
而在他身后,那台巨大的制冰机正发出低沉的轰鸣声。透明的储冰仓里,那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冰砖,在阳光下折射出钻石般的光芒。
“规矩都看懂了吧?”阿吉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,显得格外冷硬,“一百公斤。价高者得。只收工业品和情报。垃圾免谈。”
“我先来!”
一个满脸油污的壮汉挤出人群,手里捧着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东西。他一边跑,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,生怕有人半路截胡。
“这是从地下城废弃管道里拆下来的高压阀门!钛合金的!九成新!我藏了三年都没舍得卖!本来是想留着给自己以后进城当‘投名状’的,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!”
壮汉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在天平的托盘上。那阀门虽然沾满了油污,但在阳光下依然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冷光。
阿吉扫了一眼,手中的扫描仪发出一道蓝光。
“钛合金高压阀,地下城三区产,磨损率15%。工业评级:B+。”阿吉报出了数据,“起拍价:5公斤冰。”
“我要了!”
还没等壮汉说话,旁边立刻有人喊道,“我出6公斤!这玩意儿我要拿去修我的水泵!我的水泵坏了三天了,再不修好,我那一棚子的耐热蘑菇全得旱死!”
“7公斤!”另一个声音响起,是一个瘦小的老头,“我出7公斤!我是搞维修的,这东西我能转手卖给地下城的采购员,至少值两张‘水票’!”
“8公斤!我家里还有一卷铜线,再加上!那可是纯铜的,是从旧变电站里扒出来的!”
现场瞬间炸开了锅。
这不再是简单的以物易物,而是一场赤裸裸的拍卖。人们的眼睛都红了,不是因为高温,而是因为那种对资源的疯狂争夺。每一个报价的背后,都是一个家庭的生存希望,或者是一个商人的精明算计。
那个壮汉愣住了。他原本以为能换个三五公斤就不错了,没想到眨眼间价格就翻了一倍。他激动得浑身颤抖,死死地护住那个阀门,仿佛那不是一块金属,而是他的命。
陈锋坐在车里,看着监控屏幕上的这一幕,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就是市场的力量。
当冰成为了“一般等价物”,它就不再只是解渴的水,而是衡量一切价值的标尺。他不仅是在卖冰,更是在重新定义这里的物价体系。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只有高价值的工业品,才能换来生存的希望。
“老大,我们出手吗?”秃鹫帮的小头目躲在人群后面,看着那不断攀升的价格,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