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吉瞪大了眼睛,嘴里的半块饼干差点掉出来:“哎,你这老头怎么咒人呢?我们的车况好着呢!这可是经过三次改装的……”
陈锋抬手制止了阿吉。
他看着那人,手指轻轻敲击着折叠桌的边缘。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对方说得太准了,准得让人心惊。
“继续说。”陈锋的声音平静,但眼神已经变了。
那人似乎并不在意阿吉的态度,他蹲下身,捡起一块石头,在地面上快速画了几笔。那是重卡的尾部结构图,线条简单却极其精准。
“这里,还有这里。”他指着图上的两个节点,“你需要加装两个回油弯。现在的结构,润滑油回流不畅,都在冷凝器里积着。油膜会阻碍热交换,导致热传导系数下降。你是不是觉得最近油耗变高了?每小时多烧1.5升柴油,对不对?而且,车身右侧的振动频率比左侧高,因为压缩机在过载运行。”
车厢里陷入了死寂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。
阿吉张大了嘴巴,转头看向陈锋,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。
陈锋没有说话,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确实。最近三天,重卡的怠速油耗从每小时3.2升涨到了4.7升。而且,他在驾驶时确实感觉到方向盘右侧有轻微的异常抖动。他原本以为是由于外部环境温度升高导致的轮胎胎压问题,正在排查原因。
没想到被一个外人一眼看穿。这不仅需要经验,更需要一种对机械的直觉。
“你是谁?”陈锋的声音冷了几分,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枪套。
那人终于站直了身体,拍了拍手上的沙土。他看了一眼阿吉手里那瓶还没送出去的水,喉结滚动了一下,那是极度干渴的生理反应。但他依然没有伸手去拿,而是挺直了腰杆。
“许井然。”他说出了一个名字,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骄傲与落寞,仿佛这个名字曾经代表着某种辉煌,“以前是盐城市政水务局的总工程师。现在……是个通下水道的。”
陈锋盯着他的眼睛,试图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出哪怕一丝的谎言。但他看到的只有坦然,和一种近乎偏执的自信。
“你要什么?冰?还是药?”陈锋的手指离开了枪套。
许井然摇了摇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,摊开在陈锋面前。那不是重卡的结构图,而是一张复杂的地质剖面图。图纸被折叠了很多次,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沾着不知名的污渍。
“我要管子。”许井然的手指在图纸上重重一点,指甲在纸面上划出一道痕迹,“耐高压、耐腐蚀的无缝钢管。我知道你有路子。这辆车的改装工艺,绝对不是普通修理厂能做出来的。作为交换,我送你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条命。”许井然抬起头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狰狞,“地下城的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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