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们长出了一口气，病人们的呻吟声也小了下去。那个老人的呼吸平稳了下来，监护仪上的曲线不再报警。
监控室里，梁策看着屏幕上那条陡峭的降温曲线，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这原本应该是地下城的骄傲，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工业体系的职责。但现在，这一切却要靠外面那辆“野车”来维持。这是一种耻辱，也是一种危险的依赖。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，虽然能呼吸了，但那只手随时可能用力。
“长官。”一个技术员凑过来，低声说道，眼神里闪烁着某种算计的光芒，“那个阀门的结构我们扫描过了。是电子控制的，加密等级很高。但如果我们从管道内部入手，在他们的流量计后面加一个旁通管，就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，把多余的冷气抽到二号仓库去。反正他们的制冷量有富余……”
梁策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二号仓库里存着大批急需冷藏的肉类罐头，那里的制冷机组也坏了很久了。如果能“借”点冷气过去……
“会被发现吗？”梁策低声问，“那家伙精得像鬼一样。”
“不会。”技术员信誓旦旦，“我们在负压区开口子，他们的流量计只能测流出量，测不到我们是怎么分配的。只要总量不变，他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偷冷。这叫‘合理损耗’。”
梁策沉默了片刻，看着屏幕上陈锋那辆车的红点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。
既然你敢把刀架在我脖子上，就别怪我偷你的血。
“动手。”梁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，“做得干净点。别让他看出破绽。”
车外，陈锋正盯着屏幕上的流量监控数据。
“老板，流量稳定。”阿吉汇报道，“每小时5200立方。一切正常。看来他们还算老实。”
陈锋点了点头，但他那双总是充满怀疑的眼睛并没有离开屏幕。
“许工，你说如果有人在你的血管上偷偷扎个眼，你会感觉到吗？”
许井然愣了一下：“当然，血压会降。”
“那如果是回流静脉呢？”陈锋指着屏幕上的一条微小的波动曲线，“你看这个回气压力。虽然流量没变，但背压降低了0.5bar。这意味着，管网的阻力变小了。就像是本来只有一条路，突然多了一条岔路。”
“阻力变小？”许井然脸色一变，“除非……有人在后面加了抽气泵，或者开了分流口。这帮混蛋，刚签完字就想违约？”
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果然，狗改不了吃屎。刚签完合同，就开始玩阴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断气？”阿吉手按在了切断按钮上，“给他们点颜色看看！”
“不。”陈锋摇了摇头，“断气太便宜他们了。既然他们想偷，那就让他们偷个够。我要让他们知道，偷吃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他打开了制冷机组的控制面板，输入了一串指令。
“把输出温度从-30℃调到-50℃。同时，关闭除湿模块。”
“什么？”许井然惊呆了，“关闭除湿？那样管道里会结冰的！而且-50℃的冷气遇到湿空气，会在分流口处形成巨大的冰堵！甚至会引起物理爆炸！”
“没错。”陈锋看着远处地下城的轮廓，眼神冰冷，“我要让那个偷气口，变成一颗冰炸弹。炸坏了管网，可别怪我供气太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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