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城通风井深处，一条刚刚焊接好的旁通管正像一只贪婪的水蛭，附着在主冷气管道上。
巨大的抽气泵正在轰鸣，将原本输送给医院的冷气强行分流出一半，送往二号仓库。管道表面因为低温而迅速结霜，白色的冰晶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“长官，效果完美！”技术员看着仪表盘，兴奋地向梁策汇报，“二号仓库的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了！而且主管道的流量读数完全正常，那小子根本没发现！他的流量计只能看到我们在‘正常’接收，却不知道我们把冷气用到了哪里。这就像是偷电，只要电表不转，谁知道呢？”
梁策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。
这就是权力的艺术。规则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陈锋以为装个阀门就能控制一切？太天真了。这里是地下城，是他的地盘。在这个复杂的管网迷宫里，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。
“加大功率。”梁策下令，“趁着晚上凉快，多存点冷量。明天白天热浪来了还能撑一撑。既然是免费的午餐，那就多吃点。”
“是！”
然而，就在抽气泵功率提升的瞬间，异变突生。
原本平稳的气流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，像是有无数把哨子在管道里同时吹响。紧接着，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从管道深处传来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凝结、碰撞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梁策眉头一皱，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“报……报告！”技术员的脸色瞬间变了，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跳动，“进气温度异常！那个疯子把供气温度降到了-50℃！而且湿度极大！湿度读数爆表了！”
-50℃的湿冷空气，遇到抽气泵叶轮的高速搅动，瞬间发生了物理相变。
空气中的水分在毫秒级的时间内凝结成冰晶，然后迅速聚集成坚硬的冰块。原本顺畅的气流通道，眨眼间就被白色的冰霜堵死。那不是普通的霜，是硬度堪比岩石的坚冰。
“快停机！快关泵！”技术员尖叫着扑向控制台，试图切断电源。
晚了。
嘭——！
一声沉闷的巨响，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管道里引爆。
高速旋转的抽气泵叶轮撞上了坚硬的冰块，瞬间崩碎。碎裂的金属片像弹片一样击穿了泵壳，带着高压冷气和冰渣喷射而出。
但这还不是最糟的。
由于旁通管被冰堵死，后续涌来的高压冷气无处宣泄，全部积压在主管道的分叉口。巨大的压力瞬间超过了管道的承受极限。
轰！
那个刚刚私接上去的接口直接炸开。
狂暴的冷气流像一条脱困的白龙，在狭窄的设备间里肆虐。短短几秒钟，整个房间变成了冰窖。报警器被冻裂，红灯在冰雾中闪烁，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整个D区。
“警告！通风系统失压！警告！冷媒泄漏！”
梁策被气浪掀翻在地，眉毛和头发上瞬间结满了白霜。他狼狈地爬起来，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，浑身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恐惧。
完了。
偷鸡不成蚀把米。不仅没偷到冷，反而把主管道给炸了。现在别说二号仓库，连一号医院的供冷都断了！
通讯器响了。是陈锋。那个声音像噩梦一样准时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