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，委员会有一个提议。”梁策的声音变得正式起来，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背后，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，“如果你愿意签署那份《特以此聘任》协议，成为地下城的‘编外冷链顾问’，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派卫队来维持秩序。我们会对外宣布，你的车是地下城的资产，任何攻击行为都视为宣战。谣言自然不攻自破。当然，作为交换，你需要接受我们的统一调度，包括但不限于冷气分配、路线规划以及……部分核心技术共享。”
图穷匕见。
这哪里是聘任，分明是吞并。先把陈锋抹黑成吸血鬼，引发众怒，让他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，然后再扮作救世主出现，用一纸合同把他连人带车变成地下城的私产。这一套组合拳，打得行云流水，连一点血都不见。
“如果我不签呢？”陈锋问。
“那我们就只能表示遗憾了。”梁策叹了口气，“为了平息民愤，我们可能不得不切断与你的所有交易。毕竟，我们不能和一个被人民唾弃的‘吸血鬼’做生意，这有损地下城的形象。”
威胁。赤裸裸的威胁。
不签，就是死路一条。断了交易，断了补给，外面还有几千个恨不得生吞了他的难民。
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阿吉握紧了拳头，许井然的脸色也变得苍白。
陈锋却笑了。
“梁长官，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进城吗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喜欢你们那里的空气。太干净，太假，闻不到一点人味。”陈锋盯着那个装着尿骚味水的瓶子，“至于那些难民……你真的以为，几瓶水就能买断他们的命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我会让你看到，在这个废土上，除了水和粮，还有一种东西能让人疯狂。”陈锋的手指按在了挂断键上，“那就是希望。哪怕是带毒的希望。”
“嘟——”
通讯切断。
陈锋转过身，看向许井然。
“钻机怎么样了？”
“基本组装完毕。”许井然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，“但是……能耗是个大问题。如果要启动金刚石钻头打穿那层花岗岩，我们需要瞬间峰值功率达到500千瓦。车载发电机撑不住，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“除非把冷机的能源切过来，并且超频运转。”许井然咽了口唾沫，“但这会让车厢内的温度在半小时内回升到40度以上。而且，噪音会非常大，大到整个营地都能听见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听见。”
陈锋站起身，走到车窗前。外面的黑暗中，无数双贪婪而仇恨的眼睛正盯着这辆车。
“梁策想用谣言把我们孤立，那我们就搞个大动静。”陈锋的眼神变得像钻头一样锐利，“既然他们说我们在吸血，那我们就真的从地下‘吸’点东西出来给他们看看。”
“准备启动钻机。目标：深层承压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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