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在高温下散发得很快,像是一种发酵的铁锈气。
阿吉和韩骁动作很快,那几个混在人群里喊“水没了”的家伙被像死狗一样拖了出来。一共五个人,每个人手腕上都还缠着秃鹫帮标志性的红布条,虽然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,但在烈日下依然刺眼。
“别杀我!我只是想喝水!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跪在地上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刚才喊得最凶的就是他。
陈锋站在重卡的车顶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。次声波武器已经关闭,但人群依然蹲在地上,没人敢抬头。刚才那种心脏被攥住的恐惧感还残留在每个人的神经里。
“喝水?”陈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下来,没有一丝温度,“你刚才喊的是‘冲进去’,不是‘求一口水’。”
“我错了!老板!我这就滚!再也不敢来了!”
“晚了。”
陈锋挥了挥手。
韩骁没有任何废话,手中的改制猎枪直接顶在了那人的后脑勺上。
“砰!”
沉闷的枪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。那人的身体猛地一抽,然后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滚烫的沙地上。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,但没人敢动。甚至连那些原本有些骚动的人,此刻也把头埋得更低了,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。
剩下的四个人吓得尿了裤子,空气中的尿骚味瞬间盖过了血腥味。
“砰!砰!砰!砰!”
连续四声枪响。韩骁的动作稳定得像是一台机器,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精准而冷漠。
五具尸体横陈在黄线之外。
“阿吉,挂起来。”陈锋冷冷地说道。
“好嘞。”阿吉从车上跳下来,招呼两个刚收编的劳工,把这五具尸体拖到了那根被撞断的铁丝网立柱旁,用铁钩挂了上去。
在75度的高温下,尸体不会腐烂,只会迅速脱水、干瘪,最后变成几具风干的腊肉,在热风中摇晃。
这就是界碑。
“听着。”陈锋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三千人,“我不管你们是从哪来的,也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。在这辆车周围,只有一种身份:幸存者。想活命,就得守规矩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,实行‘连坐制’。”
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,显然很多人听懂了这个词的含义。
“十个人一组,自由组合。选一个组长出来。”陈锋竖起一根手指,“以后,只要有一个人违规——插队、偷窃、或者试图煽动暴乱,整组十个人,全部驱逐,永久拉黑。”
“听懂了吗?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种制度极其残酷,因为它把每个人的命运都绑在了一起。你不再只需要管好自己,还得盯着身边的同伴。信任在这个瞬间被打破,取而代之的是互相监督的警惕。
原本紧挨着坐在一起避暑的人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散开,每个人都在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打量着周围的人。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同病相怜,只有赤裸裸的算计。一个穿着破烂西装的中年人死死捂着自己的口袋,那里鼓囊囊的,似乎藏着半块发霉的压缩饼干;而他旁边的壮汉则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的脖子,那里挂着一个空荡荡但依然值钱的塑料水壶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高温更让人窒息的紧张感。这不是枪口下的恐惧,而是对身边人的提防。
“给你们十分钟分组。分好的,到阿吉那里登记。没分好的,滚出雾区。”
人群瞬间动了起来。这一次,不再是混乱的推挤,而是充满了算计的组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