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张!咱们一组!咱们知根知底!”
“滚开!你上次偷了李婶的饼,谁敢跟你一组?”
“求求你们,加我一个吧!我力气大,能干活!”
“不行,你带着个病孩子,万一死了算谁的?”
人性的筛选在这一刻变得赤裸裸。强壮的、老实的、有物资的人迅速抱团;而那些眼神闪烁、手脚不干净、或者老弱病残,则被像垃圾一样踢来踢去。
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——他叫赵大山,此刻正满头大汗地拉着几个人:“大哥,加我一个吧!我以前是建筑工,有力气!我儿子很乖,不闹事!”
“带着个拖油瓶,晦气。”一个壮汉推了他一把。
赵大山踉跄了一下,抱紧了怀里的孩子,眼神绝望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。
是之前那个想用废铜换水的瘦小老头。“小伙子,不嫌弃的话,咱们凑一组?”
赵大山愣了一下,眼泪差点掉下来:“谢谢!谢谢大爷!”
老头摆了摆手,那只手枯瘦得像是一截烧焦的树枝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。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盐块,小心翼翼地掰下一丁点,塞进赵大山怀里那个面色潮红、呼吸微弱的孩子嘴里。
“这世道,有力气没用,得有脑子。我也没人要,咱俩凑合,还能互相照应。”老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盯着不远处正在挑挑拣拣的几个壮汉,“别看他们现在横,真要出了事,最先内讧的就是那帮人。咱们这种没人要的,反而为了活命能抱成团。”
赵大山忙不迭地点头,把那粒盐化在手指上,一点点喂给孩子。孩子的眼皮动了动,干裂的嘴唇终于有了一丝湿润的血色。
周围的喧闹声像是一锅煮沸的粥。有人为了争夺一个看着强壮的队友大打出手,有人为了甩掉受伤的同伴恶语相向。人性的丑恶在高温下发酵、膨胀,最后炸裂成一地鸡毛。
十分钟后。
原本混乱的三千人,变成了三百个整齐的小方块。每个方块都像是一座孤岛,死死地盯着周围的其他方块,同时也死死地盯着自己内部的每一个人。
阿吉拿着厚厚的登记本,站在黄线内,一脸严肃:“一组一组来!报名字、特长、物资!敢撒谎的,直接挂上去!”
他指了指身后那五具正在滴油的尸体。
那五具尸体在75度的高温烘烤下,皮肤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黄色。皮下的脂肪在高温下融化,顺着脚尖滴落,落在滚烫的沙地上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腾起一股带着肉香的焦臭味。这味道并不难闻,甚至对于饥饿的人群来说有着某种原始的诱惑力,但只要看一眼那几张扭曲变形的脸,胃里就会翻江倒海。
那不再是人,而是悬挂在秩序大门上的五把锁。
队伍开始缓慢蠕动。虽然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恐惧,但那种随时可能爆炸的躁动感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像机械一样冰冷的秩序。
车内,许井然看着监控屏幕,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:“老板,这招太狠了。这简直是把他们变成了互相咬的狗。”
“不。”陈锋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“是把他们变成了羊。在狼群环伺的时候,只有变成羊群,才能活下去。至于谁是牧羊犬……”
他睁开眼,看向窗外正在忙碌的阿吉和韩骁。
“我们不需要牧羊犬。我们要做的,是修好篱笆。”
“报告!”韩骁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“老板,那辆越野车又回来了。就在两公里外的沙丘后面。这次只有一辆车,好像是来谈判的。”
陈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“看来,梁策终于坐不住了。让他过来。不过,告诉他,过界线的时候,先把武器扔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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