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那血腥的咆哮,仍在奉天殿的梁柱间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刻在了朱标和朱棣的心上。
“吃咱的江山!喝咱的民血!!”
这十二个字,仿佛带着无边的怨气与血气,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。
朱标的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金砖,不敢抬起,整个后背都已被冷汗浸透。
父皇的怒火,他承受过无数次。
但从未有哪一次,像今天这样,让他感觉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这不是单纯的帝王之怒,而是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开国之君,对自己身后江山最深沉、最暴烈的警告!
朱棣紧握的双拳,骨节已经泛白到近乎透明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传来的刺痛感却让他愈发清醒。
他看着金榜之上,那个沉迷于奇石,对国事不闻不问的赵佶,又看了一眼身前那如同暴怒雄狮般的父亲。
一个念头,前所未有地清晰。
皇帝,可以不懂诗词歌画,可以不通奇门遁甲。
但绝不能,瞎了眼!蒙了心!
就在宋徽宗赵佶还在艮岳之中,做着他的“道君皇帝”美梦,沉浸在琴棋书画的“太平盛世”中时,北方的威胁,已经悄然降临。
金榜画面猛然一转。
那汴梁城内精致奢靡的亭台楼阁,如同水中倒影般破碎,画面扭曲,色彩剥离。
上一秒还是暖风熏人的江南春色,下一秒,便切换到了北方的辽阔草原。
冰天雪地!
寒风呼啸!
那刺骨的寒意仿佛透过了金榜,让奉天殿内的朱元璋父子都感到一阵肌骨生寒。
一支强悍到令人窒息的铁骑,正在集结。
他们的盔甲并非大宋禁军那般华而不实,而是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玄色重甲,厚重而狰狞,在惨白的天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。
军容鼎盛,阵列森严,那沉默中所蕴含的压迫感,远胜千言万语。
镜头拉近,给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脸。
那是一张张被风霜雕刻过的面孔,眼神中没有丝毫杂质,只有狼一般的凶光与贪婪。
杀气!
凝若实质的杀气,汇聚成一道无形的狼烟,冲天而起,仿佛要将天幕都撕裂!
【金。】
金榜之上,只出现了一个冷硬如铁的字。
没有过多的解释,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帝王将相,心脏都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画面中,这个新兴的游牧王朝,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,在白山黑水间崛起。
他们的铁蹄踏碎了冰封的河流,他们的战刀斩断了百年的恩怨。
曾经不可一世,压得大宋喘不过气的辽国,在这股新兴的暴力面前,被打得节节败退,国都失陷,皇帝出逃,已然是国之将亡。
而此时的大宋朝廷,非但没有意识到唇亡齿寒的危机,反而沾沾自喜,自以为看到了千载难逢的机遇。
画面转回烟柳繁华的汴梁。
大宋朝堂。
以蔡京为首的“六贼”,正围在御座之前,向宋徽宗赵佶描绘着一幅足以名垂青史的“宏伟蓝图”。
蔡京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,堆满了谄媚的笑容,他手中捧着一卷地图,唾沫横飞。
【海上之盟。】
四个大字浮现在金榜之上。
【大宋朝廷,妄图联金灭辽,收复百年前丢失的燕云十六州。】
看到这一幕,诸天万界,凡是懂点军事的帝王将相,都露出了看傻子一样的表情。
大唐,贞观殿。
“噗嗤!”
李世民直接气笑了,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荒谬。
“愚蠢至极!”
“与虎谋皮,焉有其理?这金国能将庞然大物般的辽国打残,其实力岂是那群只会吟诗作对的孱弱宋军所能比拟的?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,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绝对自信。
一旁的兵部尚书李靖,这位军功盖世的战神,亦是摇头叹息,眼神中满是惋惜。
“陛下所言极是。辽国虽是百年大敌,却也为大宋充当了百年的北方屏障。一旦辽国覆灭,大宋的整个北方将彻底暴露在金人的铁蹄之下,再无任何缓冲。”
“唇亡齿寒,如此简单的道理,宋廷竟无一人看破?”
“不。”
李世民嘴角的冷笑愈发深刻。
“他们不是看不破。”
“而是那收复燕云故地的泼天功劳,已经蒙蔽了他们所有人的双眼,也蒙蔽了那个所谓的艺术家皇帝的心!”
大明时空。
奉天殿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