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那焚天煮海的暴怒,犹在奉天殿内回荡,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实质的杀意,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。
然而,天穹之上的金榜,没有丝毫情绪,更不会理会一个凡间帝王的愤怒。
它只是一个最冷酷的史官,忠实地,一帧一帧地,播放着那注定要发生的未来。
画面流转。
宋徽宗赵佶的禅位,非但没有让金军的铁蹄有片刻的迟疑,反而捅出了一个天大的窟窿。
新皇赵桓仓促登基,旧帝赵佶退居幕后。
两重权力,两道旨意,在战火纷飞的危局之中,造成了致命的混乱。
原本就孱弱不堪的指挥系统,在这一刻彻底瘫痪。
将领们不知道该听谁的号令,前线的军报送上去,却在两个“皇帝”之间来回传递,迟迟得不到决断。
防线,因此而成了一道笑话。
金军的铁蹄长驱直入,几乎没有遭遇任何成建制的抵抗。
兵锋,直指大宋的心脏——汴梁!
金榜的画面,聚焦于这座风雨飘摇的都城。
城墙之上,血与火交织。
残存的宋军士兵用血肉之躯,填补着城墙的缺口。
城内的百姓自发组织起来,搬运滚石擂木,妇女们为伤兵包扎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,却又带着一丝不肯屈服的决绝。
他们在做着最后的,也是最悲壮的抵抗。
而那个将皇位这个烂摊子甩给儿子的太上皇,“道君皇帝”赵佶,此刻又在做什么?
金榜的镜头,带着一种无声的嘲讽,追踪到了他。
他不在城墙上鼓舞士气。
他没有在皇宫内调度指挥。
画面中,他正身处一片狼藉的宫殿内,指挥着贴身的禁卫,将他一生搜刮而来的奇珍异宝,小心翼翼地装箱。
那不是金银,不是粮草。
而是一箱箱他最珍爱的奇花异石,一卷卷价值连城的名家书画。
城外,是震天的喊杀声。
城内,是百姓绝望的哭嚎。
而他,这位太上皇,脸上没有半分悲戚,只有一种焦躁与惶急,仿佛生怕自己的宝贝在战乱中有所损伤。
在金军破城前的最后一刻,他做出了选择。
趁着夜色与混乱,在数百禁卫的保护下,这位“道君皇帝”带着他最心爱的艺术品,从汴梁城的偏门,仓皇南逃!
他抛弃了正在浴血奋战的儿子。
他抛弃了那座象征着无上荣光的都城。
他抛弃了城中数百万将他奉为天子的子民。
这一刻,诸天万界,无数百姓看到这一幕,都感到了发自心底的寒意与恶心。
然而,命运的嘲弄,远比他想象的来得更快。
他没有逃掉。
金军的斥候如鹰隼般遍布原野,早已洞悉了汴梁城内的一切动静。
一支铁骑,轻而易举地便在半路上截住了这支狼狈的队伍。
没有激烈的战斗。
那些保护他的禁卫,在看到金军黑色的铁甲时,便瞬间崩溃。
画面中,赵佶被从华丽的马车中拖拽出来,如同丧家之犬一般,被粗暴地捆绑着,押解回了那座他刚刚抛弃的城市。
【靖康二年。】
冰冷的四个字,在金榜上浮现。
【金军攻破汴梁。】
画面轰然一变!
昔日那“车如流水马如龙”的东京梦华,彻底破碎。
繁华盖世的街巷,变成了烈火与浓烟肆虐的人间地狱。
金军士兵狞笑着冲入华美的宅邸,抢夺着一切,焚烧着一切。
精美的瓷器被战马踩得粉碎,藏书万卷的楼阁被付之一炬。
哭喊声,尖叫声,求饶声,与入侵者肆无忌惮的狂笑声混杂在一起,谱写了一曲文明的哀歌。
诸天万界的百姓看到这一幕,许多人已不忍地转过头去,掩面垂泪。
那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,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,一座活生生的城。
而最黑暗,最屈辱,最让诸天万界所有帝王感到血脉冻结的一幕,降临了。
金军统帅,完颜宗翰,下达了一道足以将大宋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的命令。
将宋徽宗赵佶、宋钦宗赵桓,这两位大宋的皇帝,连同赵氏皇族宗亲、王公大臣、后宫嫔妃、宫女、乃至各类顶尖工匠、伶人等数千人,全部俘虏!
押解北上!
紧接着,金榜之上,出现了三个让所有华夏子民感到陌生,却又瞬间明白其意的字。
【牵羊礼。】
画面切换。